谢斯南故意做了个迈步的动作,似要离开,宋苡澄着急立刻伸手去拉他,扯着他衣角,他有意再往前用力,她着急干脆拉着了他的手,不讲道理:“你别走,今天是你叫我来的,我照顾你了,你就帮我一下。”
他低眸去望了眼她牵着自己的手,眉头往上抬了抬,顺着她的意思被牵进房间。
也是此刻,谢斯南知道了她在准备申请国外研究生的面试,看来母亲说得不错,她终归是会有自己独立的生活。
宋苡澄见他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谢斯南握过她的手,隐去心底的那层阴霾,耐着性子给她做起了角色扮演。
连续两轮提问下来,说到孤独癥陪伴式机器人时,宋苡澄回答的都不顺畅,谢斯南放下手裏的资料,眼神看过去,带有面试官的威严:“在我这裏,你可以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在面试官那裏可没有,小澄,将来你打算在面试中怎么回答,在我面前也如此,不必遮掩。”
宋苡澄望着谢斯南,不确信地问:“你之前不同意我做这个项目,现在我怕……”
“宋苡澄同学,在这场模拟面试中,没有谢斯南,只有面试官。”谢斯南板正的表情跟她强调,他并不想让她带有任何负担,“在面试官面前,你能想的只有如何完美地表现出你的创意,别无其他。”
“好。”宋苡澄慢慢放下芥蒂,但今日时辰已晚,谢斯南不便熬夜,她便催促他尽快去睡觉。
离开前,谢斯南从她桌上拿走了一份简历,约定了明晚继续,距离她面试还有3天时间。
休假的时间,宋苡澄白天在学校,她跟着张雪宁一起在学校自习室回顾一些专业课知识,晚上去金湖壹号,和谢斯南进行一对一模拟面试。
作为面试官的谢斯南,是宋苡澄不曾见过的样子,严厉,提问层层递进,常常在她无话可答时又引入新的话题,面试过程紧张中带着松弛感,松弛来自于他不会刻意t用刁钻的问题为难人,紧张来自于他问的问题贴近专业她却掌握的并不透彻。
面试前最后一晚,谢斯南拿着简历反倒成了最温和的面试官,只就着简历上的问题简单过了一遍,宋苡澄不确信地想要再来一遍,谢斯南却径自往外走。
“不是说今晚要回学校,再不回宿舍门要锁了。”谢斯南提醒着,“或者打算今晚留宿。”
明日她面试,张雪宁周末初试,宿舍裏商量着等宋苡澄面试完,一起送张雪宁去考场附近的酒店,给她打打气,所以今晚她干脆回宿舍住。
“还有点时间,要不再来一遍。”宋苡澄瞧了眼,心裏没什么底气,她的简历很单薄,除了相对优异的绩点成绩,获奖经历很少,学生活动也很少。
虽然经过谢斯南亲自指导,简历已经丰富了不少,但比起网上申请成功的经验贴,她还是属于薄弱的那个。
“考试前最后半小时抱着书本看的内容,后来有没有发现在考场上几乎用不到。”谢斯南揉了揉她的发,从衣架上拿过外套,牵着人往外走。
其实,她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不必要紧张到如此程度,但是人往往对第一次经历的事很难做到胸有成竹。
宋苡澄回到宿舍时,宿舍楼接近锁门的时间点,除了张雪宁,许云初和李梦都在,她们各自趴在床上看剧,听到她回来才探头出来关怀了一句。
“雪宁呢?她还没回来吗?”宋苡澄放下包,脱掉了身上的长外套,谢斯南家裏的洗浴条件比宿舍好太多,在她那裏覆习的时候,一般都习惯了洗完澡套着睡衣回来。
“她说今晚要在自习室通宵覆习,明早回来。”许云初回道。
听到通宵覆习,宋苡澄又跟着紧张了起来,原本打算上床睡觉,又悄悄从包裏翻出了资料看了起来。
“苡澄,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许云初关掉平板下床坐到她旁边,关切地问。
“万事开头难,你别太慌,我去设计院面试的时候,五个面试官坐那儿,当时人都懵了,但是最后结果也挺好的,所以别太担心,正常发挥就好。”许云初尝试着宽慰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片刻,人总算放松了许多。然而谁也没想到,万全的准备下,会有意外突然而来。
天还未亮时,宋苡澄还在睡觉,枕头旁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吵醒了她。
迷蒙着睡眼,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人是陆瑶后,宋苡澄清醒了不少,陆瑶清楚时差,若非急事,从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小澄,你看新闻了吗?沈烨那个龟孙子把你们的事爆料出去了。”陆瑶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彻底让宋苡澄醒来。
她退出电话界面,打开陆瑶发来的新闻,“宋氏集团千金疑似脚踩两只船,北城沈大少爷为爱痴狂”,“北城沈家疑因感情风波陷入官司”,“宋氏千金背弃与沈家婚约另攀高枝”。
几条新闻直指宋苡澄,评论区裏不分青红皂白的网友已经指责声一片,加上有人爆出了沈烨受伤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更是博取了吃瓜群众的同情心。
宋苡澄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联系了二哥宋晏洲,这种负面新闻对刚刚脱离股价下跌困境的宋氏集团来说,无疑又是新的一重打击。
发布新闻的人特意选在了夜裏,等到新闻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炒上了热点,根本不给人在火苗点燃的刚开始遏制它。
宋晏洲一个小时前被助理叫醒,此刻已经坐镇集团,大哥宋晏清正好外出广州出差,炒作的人似乎早有准备,趁着这个时机裹乱。
“二哥,你在公司吗?”宋苡澄走出宿舍坐在楼道裏打电话。
“小妹,你别担心,二哥已经在找公关部处理了。”宋晏洲挥了挥手,示意会议室裏的人安静下来。
“我好像又添乱了。”宋苡澄自责,惹上沈烨这个小人真是毫无办法。
“别瞎想,你好好准备面试,哥有办法。”宋晏洲看了眼门外的来人,匆忙宽慰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接到电话时,他是悄悄离开家的,此前因为集团股价的事,宋诚身体已出现不适,当下他担心父亲的身体,并未通知他,没想到还是避不开。
“爸,我已经在和公关部处理了。”宋晏洲出了会议室,搀扶着宋诚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有方案了吗?尽快处理,别影响到你妹。”宋诚面色憔悴,不到六十的年纪,鬓角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公关部的新闻稿已经拟好了,律师正在来的路上。”宋晏洲如实汇报,“小澄已经知道了,她刚来过电话,你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会儿,这点新闻交给我。”
宋诚看了眼儿子,成熟了许多,这一年好像儿子女儿都成熟了不少,他靠坐在沙发上,吩咐儿子去忙。
宋苡澄挂了电话便去找了宿管阿姨,突然被吵醒的宿管阿姨念念叨叨开了门,她便一脚油门往宋氏集团开去。
宋氏集团公关部行政部那一层灯火通明,未免打扰,宋苡澄先去了总经理办公室,她敲了敲门没人应,于是推门而入,父亲宋诚坐在沙发上仰靠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轻轻走过去,看着父亲发白的鬓角,指尖在上面轻抚了两下,准备离开去找宋晏洲时,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爸爸,你听得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