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在心裏,从今夜开始,有个女孩儿认真地管着他。
谢斯南向来喜欢自由,却从这一晚爱上这种束缚。
此刻,若不是他周身的酒意提醒着他,这一晚如果认真接吻会变得没那么美好,他时刻便要失去理智。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随着他一句逗弄的话,逐渐失去了方向。
“小澄,有没有人说过,你威胁起人来太温柔,没什么震慑力。”他逗她。
宋苡澄忿忿不平地盯着他,这个时候还是这般不正经散漫的模样,转身便想生t气不理他,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了谢斯南。
趁他不註意,狠狠地在他手腕上留下了咬痕:“这样以后在哪儿,都能记得。”
她是真得用力了,甚至看得到谢斯南因为痛而绷紧的手臂肌肉和线条,他全程未吱声,等她抬头,又是一句不经意地捉弄:“小澄,下次往这儿咬,铭记于心。”
谢斯南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宋苡澄看他一点不正经,气急败坏要下床,他单臂便可绕过她身前环着她,这才认真地说:“真心话。”
她回头,确认他眼神裏没半点玩味,才又靠了回来。刚好,谢斯南的点滴滴完了,护士进来拔针,宋苡澄顿时害羞了起来,躲在被窝裏不肯露头。
护士走了许久,她还在被窝裏,谢斯南生怕她闷坏了,从身后拍了拍:“人走了。”
说完,他起身下床,宋苡澄跟在他身后,生怕他随时会跌倒,一直到卫生间门口,确认他安然无恙才又回去。
谢斯南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想起她靠在自己腿上冰凉的脚踝,躬身去准备接一些热水给她泡泡脚,却发现自己力不能及,干脆又老实回到了病床上去。
这一夜,宋苡澄和他挤在同一张病床上,赶在她起床前,谢斯南溜去卫生间洗去一身酒意,清清爽爽地躺回床上。
因着胃出血,他需要留在医院住院观察几天,顺带做几项检查,由不得他拒绝,宋苡澄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凑巧周末,宋苡澄干脆留在医院照顾他。
好似心照不宣,省去了表白的环节,宋苡澄倒也不再介意。午餐前,谢斯南手机上有备忘录提醒,标註是母亲生日。
宋苡澄替他递过手机:“要不我帮你去准备礼物,晚饭的时候我陪你一起溜出医院,阿姨过完生日再回来。”
“不用了。”谢斯南收起手机,关掉备忘录提醒,这个提醒已经5年了,但这5年他从未回去过。
谢斯南母亲的生日和谢斯语同一天,自从谢斯语离开后,他便不再能出现在母亲的生日宴上,其实,说是生日宴,也没有别人,现在只有谢父谢母两人。
“要不我送你回去。”宋苡澄并不知晓其中缘由,误以为谢斯南回家是察觉谢母发现他生病,担心他,于是她又主动提及了一次。
然而这一次,谢斯南态度冷硬地多,他盯着手机并未抬头:“我说不用了。”
一时间宋苡澄被他的态度吓到,不知如何是好,唇角动了两次始终不知说什么,看着她无措的模样,谢斯南才知刚才的语气重了:“小澄,下午我这边没什么需要的,你去学校忙你的事吧。”
“好。”
宋苡澄忍着被凶后的委屈,低声回应一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回学校的路上,她一直想着谢斯南母亲生日的事,他的情绪控制能力一向不错,却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很反常,好像他的家庭裏有巨大的隐情,连带着想起了他的妹妹,以前他曾说过有机会带她去见见,却从未再提及。
车停在停车场,她垂着头往前走仍旧在想这件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路灯树干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那边车位处,谢教授刚打开车门准备上车,听到声响后也寻声望了过去,只见那些许熟悉的身影正在揉着脑袋。
谢教授往前两步过去,确认真的是宋苡澄后,脸上的笑容慈祥了许多:“小澄同学,是格外喜欢这路灯柱子啊。”
“谢教授,你就取笑我。”宋苡澄羞怯地回道,撞到柱子够丢脸了,竟然还被谢斯南父亲遇到,不过转念,她便想起刚刚想的事,趁机问道:“谢教授,周末也在实验室忙吗?”
“早上来看了会儿资料,才想起来今日是斯南母亲生日,对了,小澄你今日有安排吗?没安排的话跟我回家陪斯南母亲过个生日如何?”谢教授言语间尽显亲和,当然这也正符合宋苡澄心意。
“没什么安排,本来斯南之前也说带我去参加阿姨的生日宴,但是他今日临时有重要的工作脱不开身,可能来不及赶上。”宋苡澄替谢斯南圆着话,她不想谢斯南母亲因为儿子的缺席感到太难过。
谢教授顿了顿神,他自然清楚儿子根本不会回来,只是宋苡澄这么替谢斯南开解,又让他动容了几分,儿子终究是遇到了良人。
宋苡澄跟着谢教授往家裏走,路过一家名为“有间花店”时,他停了车,脸上乐呵呵的:“你阿姨喜欢这家老板搭的花束,你稍等,我来带束花回家。”
等待谢教授买花的间隙,她拍下了这家花店,随手发了个朋友圈:用心的人在有间花店。
只不过是简单的心情分享,她全然不知道谢斯南看到这条朋友圈会有多大的反应。
谢家的别墅距离宋家别墅并不远,几公裏的位置,谢教授停好了车后捧着花束,还未进门就开始往裏叫人:“嫚姐,家裏来客人了。”
谢斯南母亲名叫周嫚,和谢教授同龄,两人曾是大学同学,她大谢教授三个月,这么多年他一直叫她嫚姐。
周嫚从楼上下来,今日本是她的生日,穿着却毫无喜庆之色,一身黑色连体阔腿裤,颇有女强人的气势,她不茍言笑,惹得宋苡澄也紧张了几分。
原以为,谢教授的爱人总归是和他差不多性格,却不曾想两人的个性竟然天差地别。
“阿姨,您好,我是宋苡澄,谢斯南的……”宋苡澄介绍到身份时,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女朋友,未婚妻,爱人哪个似乎都不合适,第一次见面总归是要谢斯南介绍给长辈才符合礼数,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突然到访的冒昧。
谢教授似乎早已习惯,他上前送上花束,挽着周嫚的手在一旁接话:“这是斯南的爱人,两人领证不久。”
“喔,小宋,欢迎。”周嫚依旧不冷不热的态度,却往厨房的方向吩咐了一句,今日再添几个菜。
“阿姨,斯南他今日有公事脱不开身,我来陪您过生日。”宋苡澄大着胆子又替谢斯南解释了一句,时不时望向谢教授的方向,心裏直打鼓。
然而,不等谢教授打圆场,周嫚已然发声:“他不重要,谢谢你来。”
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儿子不重要,宋苡澄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