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了料理臺,将咖啡倒进水池裏,又回了餐桌,动作儒雅至极。
“但是这样会伤害到你。”宋苡澄目光如炬看向谢斯南。
“不会。”谢斯南断然回应。
“你会不会觉得,我只会闯祸,做事考虑不周全。”宋苡澄又问。
“不会。你在做你认为对的事,没什么错,你只管往前走,我在你身后。”谢斯南碰了碰她的牛奶杯,还温热着,提醒她尽快喝了。
也是她唇角留着牛奶奶渍的那一刻,谢斯南淡然的内心又起了波澜,前一晚他看着她时,也如牛奶般清甜香软。
他目光回避,望向一侧,“一会儿自己去见律师,有问题吗?我有点事抽不开身。”
“二哥会陪我。”宋苡澄笑意暖暖,起身准备离开,从头到尾都未察觉到奶渍。
谢斯南抽了张纸,正欲递过去,却鬼使神差地躬身去凑近她的脸,他突然想看她窘迫害羞的模样。
宋苡澄觉得,自从她和谢斯南和好后,他的肢体动作和眼神都暧昧了许多,眼下他这样靠近,她便觉得他要亲吻她。
然而,每次在关键时刻,他却偏偏只是勾着她的心,在她的心上挠痒痒,却又不进一步。
是因为上次说得要表白吗?或者他是有其他顾虑。
“你唇角有奶渍。”谢斯南低低的声音,像是发出魅惑音色的低音炮。
宋苡澄心裏有股劲儿在窜动,她仰过脸:“我看不到,你帮我擦。”
她这样惹火的行为,倒是让谢斯南唇角扯过一起不明不灭的笑:“你确定?”
“嗯。”宋苡澄笃定地回应,她下定决心要治一治他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
谢斯南清白的指节抚过她的脸,快要碰触到奶渍时动作停滞,宋苡澄只觉到前一晚碰到额头的温度此刻落在了她唇边。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谢斯南给了她太多暧昧的幻象,然而这感觉是那么真实,真实到温度触手可及,真实到鼻息交织。
“擦干凈了。”谢斯南作乱完,还不忘告诉她。
宋苡澄羞恼地瞪他一眼,着急忙慌拿过置物架上的包包,撒腿便往外跑。
前一晚出了事故,今日谢斯南无论如何也不放心,早早派了司机等在楼下。
宋苡澄上车后,都不敢抬头看楼上,吩咐司机匆匆离开。
心裏七上八下,无论如何镇静不了,她突然想起或许这要算得上她的初吻,又觉得连唇都没碰到,也不够缠绵深刻,这样是不是算不上?
她好奇着别人初吻的模样,于是偷偷打开了某社交类网站去搜索了下“初吻的印象”。
手机突然来了消息,震动了一下,吓得她一跳,像是偷偷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惊惶。
屏幕上两个字,顿时让她刚刚降了温度的脸颊又热了起来,谢斯南终于学会了社交软件的真实用法。
“好甜。”他说。
宋苡澄唇角微扬,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戳动:是人甜,还是牛奶甜。
谢斯南的手机正在手中打转,收到消息眉眼弯了弯:小公主甜。
不是她问题答案裏的选项,却也足够令人心动,这是谢斯南第三次叫她小公主,至于为什么叫她小公主,宋苡澄还未想过。
将谢斯南的证据提交给律师后,宋苡澄跟着宋晏洲回了家,有些时日不见,父亲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从此前的不见岁月痕迹多了几丝苍老的味道。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宋家遇到的难关还未度过,而她将要做的事,也不一定于宋家有利。
一时间,宋苡澄竟不知说些什么,晚饭期间,望着满目熟悉的菜式,没有母亲在,饭桌上安静得让人觉得悲凉。
宋家别墅裏,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幸福已成往昔,晚上她裹着长家居服,在露臺上吹风。
宋诚从书房忙完出来,也来到了露臺:“天凉了,少吹风会着凉的。”
“爸爸,你还想接妈妈回来吗?”宋苡澄望着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的波澜,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这个时刻,家裏的每个人似乎都需要母亲沈婉的存在,她就像家裏的那个主心骨,她在,遇到任何困难似乎都会被克服。
“再过段时间,等过了这段风波。”宋诚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准备离开。
“爸,你是想接妈妈回来的,对吧?”宋苡澄看着父亲萧索的身影问。
黑夜无声,没人回答,她看到父亲震颤的肩膀找到了答案,他只是不想母亲担心,这个家裏如果还有人能过得轻松愉快,不被这段时光波及,好像也只能是母亲。
想到这,宋苡澄又觉得心裏充满了力量,她难免想起了谢斯南。
律师进入调查取证环节后,需要宋苡澄做的事并不多,她回归了心态,继续实习和申请留学的事。
那天见沈烨的时候,她错过了想去的学校发来补交其他作品集的邮件,如今她需要将各个学校的截止申请时间和要求都列成了清单。
这些事有机构可以帮忙,但她只是让对方告诉了自己申请的难易程度,其他还是决定自己入手。
整理完,分别记录在随身带的小插画本上,又到了一周一次的产品设计部会议,隔了许久,这次她终于和谢斯南又同时出现在了会议室。
严康晨安排她讲解了下半年产品设计的创意,ppt在投影上往下滚动,翻至最后一页项目介绍结尾时,ppt却又往后滚动了一页。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孤独癥”陪伴式机器人,宋苡澄慌忙地拔了电脑外接的投影线,勉强地挤出笑脸:“今天的分享就到这裏,谢谢大家。”
会议室裏人慢慢离开,只有坐在最前排右侧的位置上的老板谢斯南,神情凝重,宋苡澄想无视,却在离开前被他冷冷叫住:“跟我去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