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她计划的范围,即便现在多么难过,她都得强撑着。
然而这句话,再度激怒了谢斯南,他眼神裏刚缓和的柔和气氛瞬时变成了怒火:“你可以承担,你知道我再晚去一点会有什么后果吗?”
宋苡澄撇过脸不说话。
谢斯南将她扔在床上,浴巾不经意地散开,他撇开脸扯过来盖在她身前,欺身压过去,宋苡澄看着他怒意冲冲的眼神,惶恐不安想逃,奈何根本动不了,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虎口牢牢将她箍住,使她的目光和自己正视,谢斯南想清楚地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她就那么看着他,除了畏惧,怯意,委屈,他看不到其他,如他冲进酒店那一刻一样,谢斯南又开始心疼,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终于他不忍再这样压制着,起身前留下低沈一句:“不是谁都和我一样,可以随时停下来。”
直到这一刻,宋苡澄的泪再也绷不住,从眼角汹涌而出,看着他快要走出房间的身影,低声一句:“我好怕。”
好怕如果你没来,好怕一切都面目全非,也后怕,后怕再也无法靠近你。
谢斯南身影顿了顿,这句话没有主语,再回话时原本冷硬的声音又温和了几度:“怕什么?”
他想听她说“谢斯南,我好怕。”
然而宋苡澄像是在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些许绝望:“我带了录音笔的,我也给云初发了报警信息,我有认真地想过保护好自己,但是我好像还是没有保护得了。”
“你以为只有你在计划,别人只能是你计划裏的棋子吗?小澄,他是活生生一个人,一个比你更有经验,情史丰富的一个人,你怎么敢想着上他的车。”谢斯南背着身,情感告诉他应该回身去抱着她安慰她,理智却告诉她,需要让她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后万不可再只身犯险。
“好像我酒量确实有些差。”宋苡澄浅声自嘲。
“你们餐桌旁点了助眠香。”谢斯南嘆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回了身。
那么短的时间昏睡过去,谢斯南一开始怀疑是酒的问题,但查过后确实是正常的红酒,直到服务生提起桌上的香熏,是后来沈烨中途出去要求加上的,才恍然大悟。
宋苡澄不经瑟缩一下,身上渗出一层冷汗,她确实忽略了很多,沈烨果然是个老狐貍,往酒裏加东西这样的伎俩太容易留下把柄,选择了这种看似无意的东西。
她似乎有一些理解谢斯南刚刚为何那么生气。
看着他站在床边,微微松垮的肩膀,一手垂在身侧,好似怒气并没有消,但今晚他确实拯救了自己,于是她捂着浴巾,半坐起身伸手勾了勾他的掌心。
“你抱抱我好不好。”
委屈而又无辜,听着人心疼极了,然而谢斯南还是想提醒她,日后万不可如此,于是他故作矜持:“不抱。”
声音没有刚刚冷淡,知道他气已经消了一半,宋苡澄唇角抿了抿,干脆坐起身,双手环抱于膝上,下巴靠上去,更是显得委屈可怜至极。
谢斯南哪儿再忍得住,他的心早已塌陷,倾倒在她那一侧,最后认真地提醒了一句:“以后不许擅自行事。”
遂转身将人拢于怀中,宋苡澄戳着他的胸口,慢慢地开始跟他讲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直到她困意来袭,靠在他怀裏安然地睡去,到底还是受到了惊吓,靠在他怀裏的手牢牢地攥着他的衣衫,中途他要起身,便听到她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他就那么靠坐在床头坐了一夜,天亮之时,怀裏的人终于睡得安慰了许多,谢斯南轻轻放下人,往屋外去了。
前一夜,他在自己邀请的饭局上扔下了客人,手机上已经有了二十多通未接来电。在外卫淋浴完,他端了杯咖啡站在窗前,思考着如何善后,考虑着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折腾宋氏集团股票的不只是沈家,沈家只是面上的幌子,而真正在幕后操控并且已经快要威胁到宋氏的是华耀资本,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但显然他们和沈家的意图不一样,昨晚他约的饭局便是当初在华尔街有过一面之缘的华耀投资人。
只是这么重要的饭局,他中途丢下了客人,只留了助理,现在再想来眉心发紧。
咖啡凉了,他顺手放在一旁的展示柜上,目光如炬地看着窗外,专註思考地时候是这样,丝毫察觉不到外界的动静。
宋苡澄轻踮着脚尖走至他身旁,准备吓他一跳,脚却在地毯边沿卡了一下,整个人摔了过去,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抱着了谢斯南,抱了个满怀。
刚刚起来时匆忙,只是随手从旁边套了他的衬衫出来找人,经过一夜,她已经整理出一些思路,着急想跟他确认,内裏并未穿衣服,这样抱过去,胸前的柔软紧紧地贴在谢斯南后背。
谢斯南身体瞬时绷的僵直,即便克制如他,清晨遇到这样的“热情”他还是很难平覆。
“早,早上好。”宋苡澄挤出笑脸,扶着他的后背站直了,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早。”谢斯南秉着呼吸,淡然一句。
“一大早这么冷淡,一点都不朝气蓬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宋苡澄看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嘀嘀咕咕一句,转身要往餐厅去。
谢斯南唇角扬了扬,转过身扯着她的后领口将人捞回来,宋苡澄眼看着衬衫被提起,几乎要走光,气急败坏地在他脚上跺了一下,示意他松手。
“没认错的话,这衬衫是我的。”谢斯南故意又拎着领口往上提了一寸,坏笑的眼神。
宋苡澄惹不过,只得跟着他的姿势踮起了脚尖,越踮越高,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要往他怀裏倒去,她努力地保持着平衡,谢斯南看在眼裏,手裏的动作刻意幅度大了些,她终于急了,一个不稳落了他满怀。
谢斯南头微微上扬,掩了掩唇角的笑,才又低头用宋苡澄的话回她:“原来小澄早上是如此朝气蓬勃。”
“你讨厌。”宋苡澄气恼地锤他,“你快放开我。”
“讨厌的话,放不开,我的手不听使唤,若是喜欢的话.......”谢斯南单手箍着她的腰,得寸进尺的提要求,前面半个月看不到她真的难熬,也忍了很久,眼下她自己送上门来,更有理由不想轻易放过。
“喜欢喜欢喜欢。”宋苡澄根本没思考,应付地快,她只觉得再这样紧贴着,她的身体发烫要被他发现了,那多羞耻。
然而,她根本没想到,谢斯南会耍赖皮:“喜欢的话,那更不能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