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为什么,司清就是觉得委屈。
他在火灾现场强撑着的那股劲,在此刻倾然崩塌,被热浪灼烧的痛感让司清止不住哆嗦,他紧紧靠在厉凌远怀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清儿……”
“我没有保护好你——”
厉凌远已是语无伦次,他这次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司清了,火势那样迅猛,整个电影院都快被烧成灰烬,却无一人伤亡。
他在外面抓到鬼鬼祟祟的饶蔓蔓,还有黎念巧留下的痕迹。
厉凌远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亲自跟着司清来外市,为什么没有註意到这所有事情的蹊跷之处。
他高估了厉铃儿,也低估了黎念巧。
“清儿,还有哪裏疼?”
司清吸吸鼻子,慢慢抬起双手,发现上面只夹着仪器,并没有包扎得太严重。
“就是大腿那裏,有点疼,其他的都还好。”
他嗓子喑哑,不停干咳,厉凌远立刻给他端来温热的水。
司清这才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伤痕累累,但幸好只是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
除了被刀扎进去的大腿处,现在无法动弹,生了銹的刀刃差点造成感染,司清长舒一口气,然后赶紧摸摸自己的脸。
要是脸破相了,以后根本没法工作。
“别乱动!”
厉凌远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司清的胳膊塞进被窝,“脸上没事,还是那么好看。”
司清微垂着脑袋,眼眶泛红,原来这就是死裏逃生。
他还是偷偷伸出手,冲着厉凌远晃了晃,“要抱……”
“胳膊不疼?”
司清摇头,“疼,但还是要抱。”
他现在太脆弱,也不想装坚强,病房裏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不能撒娇的。
但再看厉凌远,这男人却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嘴角抽了两下,然后还是把司清搂进怀裏。
“还要亲。”
厉凌远惊讶道,“可清儿你的伤……”
“要亲!快一点!”
厉凌远失笑,俯身亲住司清那张干涩的小嘴。
他倒是没什么僵硬的,直到帘子后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司清吓了一大跳,赶紧把男人推开了。
他红肿着嘴唇,眼神到处乱飘,很快就找到声音源头,韶家所有人都出现在病房裏,只不过刚才被帘子挡住了。
一家人在背后商量着怎么扳倒厉宏阔等人,怕打扰司清才找了个角落默默嘀咕,没想到却亲眼看到自家小弟/儿子被厉凌远占便宜的场景。
一瞬间韶家人都不淡定了。
顶着一张张黑脸,除了韶怀表情还算正常,韶君粤走出来狠狠瞪了厉凌远一眼,“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亲什么亲,显着你了!”
厉凌远也尴尬,轻咳一声,“大哥,是清儿要亲我的。”
“你还丢锅!?”
韶舒天抱臂靠在一边,“还算个男人吗,丢人现眼。”
吵架倒不是真的,韶君粤很快正色,“刚才和医生谈过,清宝的伤并不严重,但还是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想好外面消息怎么放了吗?”
“大哥以为……?”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病房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当时急救车直接把司清送到了小镇上的私人医院,厉凌远想带人回江城,却被告知舟车劳顿会耽误病情和病人休息,所以现在外面没有安保,也没有私人病房专门的电梯出口。
一大帮记者蜂拥而进,护士挡也挡不住,更别说那几个由五六十岁老头组成的保安小队了。
“司清在裏面吗!”
“这裏是司清的病房吗?我们想进去问几个问题!”
“请舍己为人的司先生出来讲几句话吧!”
“凭一己之力救了全部选手,司先生还醒着吗!请问能接受采访吗?”
“你是我们的英雄,祝愿早日醒来——”
病房外沸反盈天,病房内安静无比。
司清楞楞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自己,小声问,“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英雄啊?”
韶星此时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握住弟弟的手,“有人把你疏散人群,扑火救火,还有和黎念巧对峙解救选手的记录视频发到了网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火是黎念巧放的,人是你和王念雅还有晨晨一起救的……”
“我们清清,现在是大英雄了。”
司清连忙摇头,“这三个字不能乱说,毕竟这些事因我而起,我也必须要救下他们。”
司清转头又问,“那大家都还好吗?对了——蔓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