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鹤无语，又因为很少看到他这么生动又符合年龄的表情，忍不住难得有点心软：算了，还是个小朋友呢。
“对，唱得挺好。”他笃定道。
等到最后一个人也演完，当下就宣布了选拔结果，红娘是方秉鹤，崔莺莺是程应寒，苏霓和另几个表现较好的，被挑去另外的戏裏当小丫鬟。
“这次同学们表现都很好，”王老师笑着说，“选上的好好练习，没选上的也不要气馁，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看下面还是怏怏的，王老师奇道：“这有什么的，同学们，你们才多大，我们学校是个很好的平臺，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们的未来的路很长，会非常精彩。”
她带着点感慨：“你们现在正是大好的青春，不需要执着于一时的小事，要珍惜时间好好充实提升自己，努力奋斗，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都还是孩子，几句话就又被勾出了眼底闪亮的兴奋，有人问：“真的吗？”
“真的啊，我现在还怀念在咱们学校念书的日子吶，老师也好同学也好，都是非常好的人。我说了，在你们这样的年纪，最不需在意的就是一时得失，一起练功一起欢笑，长大以后想起来就是很美好的事情了……”王老师含着笑，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回忆，“我还记得当时毕业大戏，老师本来只想排一出，但是这样就有不少同学要当只能露个脸的龙套，我们全班都死活不同意，班上成绩最好的几个人直接跑到校长办公室死皮赖脸替我们争取，最后才改成了同时排两场，大家都有机会。”
“诶，不过你们这一届感情也好，方秉鹤同学也是这么跑我办公室的，果然是一脉相传啊。”评委席上的叶老师悠悠道。
叶老师年资高，分管政教处，全校各种汇报演出的监制基本都是他，平日学生们见了他严肃的脸基本都如老鼠见了猫，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本来都定好了方案，三年级的白蛇传缺一个小青，只从你们一年级挑一个去就够了。被方秉鹤知道了，他非不答应，说给的名额不够，不如专门开一场戏，多给几个机会，”他抬手点点方秉鹤，“那几天真是……天天跑政教处，说老师您多来听听我们的练习课，我不听，他就硬给我唱，我把他赶出二楼的办公室，好嘛，他踩着一楼的自行车棚顶，从窗户露个头进来唱！硬生生磨得学校多开了一场戏。”
程应寒张大了嘴，难怪方秉鹤被齐骁指责抢名额之后是那幅表情，这不仅是无稽之谈，更是倒打一耙。只想选一个，大概率是内部挑个唱得最好的学生去。排戏累着呢，谁想劳神动众，为一帮水平有限的新生搞选拔啊，更甫论另开一场戏了。
估计谁也想不到，方秉鹤频频往政教处跑就是为了磨这事，他嘴也严，谁也没告诉半句。
方秉鹤能屈能伸地认错：“叶老师，对不起，您要怎么罚我都认，但是您听听，我们这一届同学是不是都还挺不错的。”
评委老师对天赋高的学生向来宽容，何况他还是为同学们争取机会，只作逸事玩笑几句，叶老师用力点点他，捧着茶缸子离开了。
眨眼间，方秉鹤就叫一帮同学围住了，挤在门口没法出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么够意思！”
“你居然能说动叶老头，太厉害了吧。”
一张张不会掩饰情绪的脸洋溢着笑意，还带着点误会好人的不好意思。
赵萌萌拽着张悦挤过来，却不太愿意直视他的脸，硬邦邦扔下一句：“对不起，误会你了。”别扭着要走。
方秉鹤全无预料，被挤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又不擅长场面交际的片儿汤话，几句谢谢没关系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急匆匆挤出了人群，几乎落荒而逃。
程应寒直接被他一道扯了出去，倒免了在人堆裏被推来挤去的辛苦，只是有点意犹未尽地憋着笑：“某些人挑唆来挑唆去，你最后竟然还不弄个当场打脸，直接就走了。”
“你说谁？”方秉鹤随口说，“哦，齐骁啊，他就是自己内心戏太多，管他干什么，有这空他不如练练步伐，刚才他在你后头上臺，我余光瞟了一眼，那步子歪得，哪是红娘啊，我还以为小脚老太太呢。”
程应寒眉眼不动，冷漠地说：“自己两边煽风点火，心思都不在舞臺了呗，活该。”
方秉鹤挑起一边眉毛：“你这嘴……还挺利索啊，别关心他了，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快抢饭去。”
叶老师说完话，在臺下各个同学那都活跃了一遍的齐骁就不知所踪了，也不知如果看到同学们感谢方秉鹤的盛况会作何感想。不过确实，他没有食堂中午限量的绿豆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