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米八的大男生撞到一起，程应寒的肩直接贴上了方秉鹤带着温度的胸膛，脖颈也擦到一起，呼吸相互缠绕。
“小心，”程应寒一只胳膊用力，拉开了点和方秉鹤的距离，“我给你去找个拐杖？”
他昨晚差点露陷，现在的全副心思都在让自己不要脸红，没顾得上看方秉鹤的表情。
果然有喜欢的人了，就要避嫌了。方秉鹤忧伤地想。
“没事，”他摆摆手，“其实能自己走。”
接下来他就没要人扶，自己单脚点地，走到一楼。
程应寒宣传部还有事，得提前赶回去，郁峦和方秉鹤在一楼四目相对。
“不是，你今天这么也有点奇怪？”郁峦纳闷道。
“也？”
“没什么，”郁峦说，“跟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有一个朋友……”方秉鹤谨慎地措词，“他和一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基本上形影不离。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发现他的朋友可能喜欢另一个男生，但是他可能喜欢他的朋友。总之我的意思是……”
郁峦停顿了一下：“你发现你喜欢程应寒？”
方秉鹤差点跳起来：“你怎么猜出来的？”
郁峦心说我真只是随口一猜，你们俩平时确实gay裏gay气的，但我也没想到一猜就能中啊，早知道上周就不和程应寒瞎扯了。
“这个你就别管了，就说是不是吧。”
“是。”
没有什么纠结、拷问、自我斗争，方秉鹤只是通过视频快速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喜欢程应寒，我是同性恋。
这结论来得太平淡，仿佛在地下埋藏多年的种子破土而出。
“然后，你觉得程应寒喜欢别人？为什么？”郁峦是真奇怪了，这些日子程应寒是不对劲，但可疑对象除了方秉鹤之外没别人。
视频的事属于隐私，肯定不能说，方秉鹤说：“他最近不对劲。”
“我也看出来他不对劲了，但你都不知道是谁，我上哪知道去，”郁峦，“还有，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方秉鹤坦然地说。
“……”郁峦想了想，牙疼似地说，“你知道我哥的事吧？”
方秉鹤失笑，点了下头：“你是想劝我？没必要。”
“不是，”郁峦说，“我是上周没事，跟程应寒聊到了我哥，多讲了几句。”
他当时只是觉得程应寒最近不对劲，加上聊到这个话题，多扯了几句京剧圈子裏的保守氛围，谁能料到方秉鹤真喜欢程应寒，而程应寒疑似也喜欢方秉鹤！
再想想，方秉鹤会有这种错误的联想，不知道是不是程应寒最近在刻意避嫌？
这么难解的一道题，超出他这个纯朴的直男单身狗的知识范围了！
郁峦想了想，索性一起说了，结尾特意强调：“对不住哈，我当时真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你的感觉是对的，程应寒现在有喜欢的人，那这个人大概率是你。”
方秉鹤回到寝室，还在想郁峦的话。
其实让他来猜的话，他的初步怀疑对象是郭凌，程应寒很受欢迎，但他真正认可的好朋友不多，排除他，符合条件的只有郭凌和郁峦。
郁峦是直男，还有暗恋的女生，亲近的朋友都清楚，那就只剩郭凌。
但是郁峦又说，那个“情敌”，可能就是他自己。
方秉鹤纠结成一团乱麻，一边为这点可能性暗自窃喜，又对潜在情敌充满了危机感，平生第一次体验了患得患失的滋味。
不管了！
要想知道梨子的味道，就要亲口尝一尝！
程应寒和郭凌应该正在排练室和宣传部开会，他现在就去认真观察他们之间的互动，要是程应寒不喜欢郭凌，就直接表白，要是不幸程应寒喜欢郭凌，就用尽办法竞争掉郭凌然后直接表白。
方秉鹤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拄着拐杖去见疑似情敌好像不够有气概，方秉鹤一脸深沈地推开门，单脚跳去了宣传部的排练室。
“你的拐杖呢？”
方秉鹤面不改色地编瞎话：“忘拿了。”
程应寒嘆口气，站起来要扶他。
“不用，”方秉鹤一摆手，“我就是想来听听宣传部下个月的安排，自己能走。”
宣传部内部的会议刚刚结束，程应寒和郭凌还留在排练室，继续讨论一些细节问题，两个人都随意坐在地上。
方秉鹤在程应寒身边的位置坐下了，目光炯炯，看着郭凌和程应寒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