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待在城市裏，很少能开到这样的景象了，江语歌只在小学课本裏听到过冬天大雁会往南飞，一会排成个人字，一会排成个一字，这回看到活的，还真会排成个人字，实在是太神奇了！
楚子瑶顺着江语歌的手指看向大雁，脸上的表情却和江语歌的截然不同，她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变天了，是该学学它们的，找个好去处躲了，比守在此处等死强。”
“啊？”江语歌没想到还有这种脑回路。
楚子瑶没等江语歌回应，接着又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驸马那日就该多睡一会，过了时辰，说不准就真送出来了。”
这都哪跟哪啊？大雁迁徙跟她睡觉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熊，天冷了要冬眠。
江语歌已经满头的问号了，没想到楚子瑶还没完，紧接着又问：“驸马若是大雁，此刻是否也这般心急要赶往南边去？”
还把她比成大雁？
江语歌把指向大雁的手划了回来，指了指自己，“公主，我跟这东西长得这么像么？看它你为什么能联想到我啊？”
兴许这番话太出乎意料，楚子瑶原本沈闷严肃的脸突然蹦出了笑容，她急忙用手绢捂住嘴，瞋了江语歌一眼，“本宫与你说正经的！”
江语歌委屈，她哪裏不正经了，楚子瑶把人比成呆头雁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要是大雁，天冷了那当然要飞南方去啊。”江语歌虽说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是么……”
江语歌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公主你放心，你要飞不动，我带你飞。听说大雁之所以排成人字来迁徙，就是跟在后面的能省力，排前面的那个是最费力气的，所以它们飞一会就会换鸟排前面。如果我们成了大雁要飞南方去，大不了排到你了，我去替你。”
楚子瑶问道：“本宫何曾说过自己也是大雁了？”
“啊？合着就只有我变鸟了？”
楚子瑶抿了抿嘴，点头道：“对，只有驸马变成鸟了。”然后又问：“那，驸马这回还会着急飞往南方去么？”
江语歌偏头想了想，问：“公主还是公主么？”
“是，本宫仍旧是本宫。”
“那我不走了，你把我养在宫裏吧，好歹我们还认识，公主你也不至于让我挨饿，出去跟那些野鸟飞，我谁都不认识……不行不行。”
楚子瑶眼神渐渐沈了下来，她牢牢盯着江语歌的脸，“这可是驸马自己说的。”
江语歌点点头。她又不傻，待皇宫裏有吃有喝，天冷了还有地方躲，说不定还能烤个火什么的，为什么要千辛万苦飞南方啊。
楚子瑶似乎很满意，她接着又问：“倘若这个冬天是本宫招来的，驸马是否不予计较，仍旧愿意待在长庆宫？”
噗！江语歌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没喝水，不然非喷不可。这是什么中二发言啊！楚子瑶虽说是正牌公主，可也不是elsa，什么叫冬天是她招来的。
江语歌想笑不敢笑，回道：“那公主就别把冬天招来了呗，一直是夏天多好，这样我也不用纠结飞不飞了。”
楚子瑶若有所思地重覆：“‘别把冬天招来’吗？”
“不过呢，不管是不是冬天，我也都在宫裏待着，横竖有公主餵，什么也不用操心，多惬意啊。”江语歌坐回到石凳上，玩弄着腰间的玉佩。
楚子瑶轻声笑道：“一只好吃懒做的呆头雁，本宫要来做什么？模样也不周正，放御花园中反倒坏了景致，不如扔给御膳房拔毛烹了，还能尝个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江语歌居然真的把自己代入成了一个被拔光了毛，准备丢进锅裏的大雁。瞬时间，她两腿发软，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虽说是形容大臣在皇帝身边的那种战战兢兢，但是，放在任何一对不平等关系裏面，不都很合适吗？
靖安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为公主，却可以插手朝廷的事情，已经可以算是这个时期女性权利的顶峰了。反观江语歌这个驸马，只是空有一个好听的头衔而已，为了防止外姓夺权，驸马不能入朝为官，就连每个月的花销也是长庆宫这边拨的。
江语歌和楚子瑶的婚姻註定就是一对不平等关系，说白了，驸马和呆头雁的区别，也就是物种不同罢了，对于公主来说，好像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如果公主不喜欢了，随时都可以让驸马走人，就这还是好的，万一那天惹公主不高兴了，后果可能还比不得被拔毛扔热水裏煮呢。
比如说女扮男装被公主发现……
江语歌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瞄了楚子瑶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公主，我知道我好像看上去挺没用的，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以后，我天冷给你添衣，天热给你打扇，你渴了我给你递水，你饿了我给你端盘。”
“那些自然都有玲珑馥郁去做，何须驸马亲力亲为。”
江语歌不服输，她转了转眼珠子，“那我去学功夫，以后遇到危险我还能保护你。”
楚子瑶继续抬扛：“那也是侍卫干的事，驸马要学几年才比得过他们呢？”
“我……”江语歌搜肠刮肚一番，还真没什么话说了。
被突如其来的沮丧感袭击，江语歌沈默地低下头，扣扣指甲。
原来在楚子瑶心裏，自己是屁用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