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渊再次点了点头。
江语歌见状，也懒得再问圉官的意见，直接领着飞渊走到沙场大门前，打开了锁链，一人一马走了出去。
沙场外是一小片延绵起伏的小土包。
江语歌解下了扣在笼头上的缰绳，然后拍了拍飞渊的身子，说：“可以了。不过渊哥，我是押了自己的命给你换的放风时间，你可千万别坑我，记得回来啊。”
缰绳刚拿掉，飞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了出去，不一会就消失在它马蹄扬起的沙尘之中。
“我去！头都不带回一下的吗？”江语歌立刻就有些后悔了。
怎么会这么天真地认为跟一匹马能讲信用呢！这回怕是真的要凉凉了……
不过江语歌还是不肯死心，而且她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落魄地坐在一个小土包上，看着飞渊远去的方向，期待能有奇迹发生。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夕阳西下，可远处仍旧没有飞渊的身影。别说马了，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好你个飞渊，都说了拿命押着给你出来的，你就这么报答我！我回去要真被处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江语歌起身抖了抖土，不甘心地对着远处，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飞渊！你算什么骏马！我看你连个草泥马都不算！”
虽然这一嗓子对召回飞渊毫无用处，但起码心裏舒服点了。
江语歌垂头丧气地回到沙场大门外，刚打开锁链推开门，就见到圉官在门边笑脸相迎。
“驸马，您可算是回来了。”
江语歌十分愧疚，低着头在想该怎么跟圉官解释。突然背后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下，江语歌一个趔趄没站稳，往前扑了个狗吃屎。
“谁啊！”本来丢了马心情就不好，哪个不长眼的跑来火上浇油了。
江语歌起身扭头一看。
“飞渊？！”
只见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正趾高气扬地站在江语歌身后。
“飞渊怎么会在这？”江语歌彻底蒙圈了。
而一旁的圉官更是蒙，他仔细帮江语歌拍掉衣服上的土，说道：“驸马为何这么问？”
江语歌指了指马，又指了指远处，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憋出一句：“它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来了？”
圉官被问得莫名其妙，“驸马回来时，飞渊便就一直跟在身后。”
江语歌被吓得倒退几步，“我去，这马走路怎么没声的……”
圉官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兴奋地朝江语歌说道，“驸马果真是天赋异禀，下官还从未见飞渊这般顺服过。待下官向上头禀报，说不准当真能将飞渊编到驸马名下。”
“顺服？编入我名下？”江语歌不可置信地看着飞渊，“你说这家伙已经被驯服了？”
圉官点头，说道：“飞渊入朝三载有余，曾甩下过不少皇子、王爷，就连久经沙场的将军也不能将它驯服，皇上也曾要将它处死，终因不忍，未能行刑，如今它既认了主，归入驸马名下，也是皆大欢喜的事。”
江语歌回到长庆宫，晚饭后无意间跟楚子瑶谈起了这件事，没想到连她都有些震惊。
“驸马果真驯服了飞渊？”
“圉官是这么说的。”江语歌楞楞地点头，然后问：“公主，驯马难道不是应该骑上它才算数的吗？什么时候遛马就算是驯服了呢？”
“驸马有所不知，飞渊性子烈，若非真心臣服，决计不肯跟随的。”
虽然听上去有些牵强，但既然是楚子瑶说的，江语歌还是愿意相信。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江语歌凑近楚子瑶，问：“驯服飞渊很厉害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吃惊啊？”
楚子瑶神色稍显凝重，摇头说道：“倒也无关飞渊，只是……”
江语歌很少见到楚子瑶是这种表情的，不免也好奇起来，追问：“只是什么？”
楚子瑶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只是‘龙珠覆位、飞骑识主’，如今已应了两件，莫不是那法师说的确有其事？”
江语歌听得云裏雾裏的，皱着眉又问：“公主，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懂。”
楚子瑶缓缓开口道：“早年，有一位异国圣僧游历到京城，被父皇请入宫中批过国运。其曾言我朝气数诡谲，分阴阳二路。为阳，则昌隆富足，历百年而不衰；为阴，则祸乱交兴，霸业难成。然而，阴阳交融非我等可左右，若得天助，自见分晓。”
江语歌吓得一激灵。
这和尚说的，不正是现在的情况吗？两个禹朝，不同的历史走向……
楚子瑶接着又道：“圣僧虽不肯道破天机，却也给了些指点，那便是‘龙珠覆位、飞骑识主、万鹤归心，若有幸得见，则归阳道无疑’。驸马可还记得珍宝阁中，有一座金龙雕像？”
“当然记得，一进门就能看见。”
“那龙口中原是含有一颗夜明珠的。”
江语歌回忆了一下，“不对啊，我见到的那条龙只是张了个大嘴，裏面没东西。”
楚子瑶道：“驸马中毒昏迷那晚，天上连降了二十八道旱雷，其中一道劈入珍宝阁，屋内宝物均未受损，却唯独龙珠不见了。”
江语歌倒是不觉得有这么玄乎，“哪有闪电能偷东西的，肯定是遭贼了。”
“父皇倒也下令彻查，还将珍宝阁内物品尽数清查过，仍未寻得丝毫踪迹。”
“哦，龙珠覆位说的是这个意思……不对，那也没覆位啊，龙嘴现在不是还空着么？”江语歌挠挠脖子，捧起茶杯喝了口茶。
楚子瑶看着江语歌，笑了笑，“倒是覆位了，只不过不在龙嘴裏，而在驸马手中。”
噗……
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我？！”江语歌赶忙擦干下巴的水滴，否认道：“不是我拿的！我可从来没偷过东西！”
话说出去，江语歌看着楚子瑶的眼神，又前后联系了一下，突然想起在珍宝阁墻角扣出来的那颗珠子。
“公主……该不会我那天拿走的那颗灰不溜秋的东西就是龙珠吧？”
楚子瑶好整以暇地反问：“不然，驸马以为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