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江语歌做了个往自己身上撒东西的动作，然后试探道：“贵国皇室不是有用‘虬’的习惯吗？”
辛尔达一惊，然后反问：“是又怎么样？”
“那个‘虬’裏就有蝎毒，是不是？”
“你是想说，我的女儿是被我们的国香害的？”辛尔达一瞪眼，大声骂道：“放屁！我所有的女儿，我的母亲，我的祖母，全都用了这个东西，怎么没事？而且卡迈尔也已经过了十六岁，早停了一年，现在还拿这个说事？！”
江语歌连忙摆手，“陛下，我不是推脱责任，只是想找到公主中的毒，才能对癥下药，大禹的蝎子可没有图什国的厉害，如果真是中的图什国的蝎毒，用我们的解药肯定解不了。”
这下倒是真的说进了辛尔达的心裏，他犹豫了一下，问：“国香是经过我国历代工匠调试多年才炼成的，从没有谁出过状况，就算是卡迈尔在家裏时，也没有这样，怎么一到你们国家，就倒下了呢？”
“问题出在酒身上。”
“酒？”辛尔达一听就拼命摇头，“我女儿常常喝酒，也从没有出过问题。”
江语歌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想试探辛尔达的防线，见他没有反应后，便乘胜追击，说道：“公主在家裏喝的肯定都是图什国的奶酒，对吗？”
辛尔达点点头。
“可刚才公主喝的，却是我们大禹的白酒。”
“都是酒，有什么区别？”
这裏面区别可大了。图什国的奶酒撑死都上不了十度，而禹朝因为已经掌握的蒸馏技术，可以酿出四十度左右的白酒，这都快不能称为同一种饮品了。
“虬之所以能让女子终身带香，是因为有蝎毒，毒可以渗透皮肉，微量的毒素不会致命，平时就凝结在皮肤之下。但瘀积的毒素最忌讳的就是行血破血，酒能活血化瘀，可以加速公主皮肤裏面的毒进入内臟，平时她喝的是奶酒，酒性温和，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我们禹朝的酒太烈，所以这次喝了两杯就出事了。”
江语歌不仅用图什语跟辛尔达解释，还翻译了一遍给周围的人听。
明宗皇帝听了这样的说法，脸上的怒气顿时就消了大半，他讚赏地看了江语歌一眼，说道：“既是如此，那便速速去寻解药，也免去卡迈尔公主蝎毒噬心之苦。”
一旁的大臣也都松了口气，纷纷称讚驸马见识广博。
江语歌舔了舔嘴唇，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瞟去。
楚子瑶此时悄悄靠到江语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酒助毒势一说，驸马有几分把握？”
果然还是被楚子瑶看出来了。
江语歌为了不让事态升级，不得不把这件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一样。毕竟卡迈尔是在宴会裏中的毒，而这裏面的人，除了她和她父亲，全是禹朝的人，如果投毒是人为的，禹朝根本脱不了干系。
所以，中毒这件事，不能是人为，只能是个意外。
可到底是不是，江语歌也不确定，毕竟都是她刚刚头脑风暴出来的，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
“没把握。”江语歌老老实实承认了。
“你……”楚子瑶着急起来，“倘若事实并非如此，驸马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江语歌没办法，她当然知道这是一招险棋。
“如果不这么说，辛尔达脾气上来，不让人救卡迈尔，到时候这个图什国公主真的死在大禹境内，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至于真相是什么，等过了这关再查吧。”
而这时，辛尔达又看向江语歌，说道：“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要我怎么相信你？”
江语歌已经料到他有可能会这么说，立刻提议：“用我来做人质怎么样？”
辛尔达这下沈默了。
“我的性命交到陛下手裏，如果卡迈尔公主救不活，陛下带着我，可以要挟皇帝放行，我是靖安公主的丈夫，大禹的驸马爷，他们不会不管我的，有我在手上，陛下起码可以安全离开大禹，事后若还有不忿，大可以把我也杀了，一命抵一命。可如果我们能把卡迈尔公主救活并且证实不是我们下毒，我会向皇上求情，保证不会追究今天的事，怎么样？”末了，江语歌还补上一句，“我这么做，只是想救卡迈尔，她不能再耽搁了。”
辛尔达终于被说动，他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且松开了女儿。
这一切其他人都没听懂，只是高兴地看着辛尔达似乎被成功说服了。
然而，等江语歌缓缓向辛尔达走去时，楚子瑶却感觉到了异样，她急忙伸手，不过这次不再是拉拽江语歌的衣袖，而是紧紧握住江语歌的手。
“你和他说了什么？”
江语歌虽然也有些忐忑，但并不算害怕，她轻轻摩挲着楚子瑶冰凉的手指，安慰道：“没什么，我过去他会放心一点，他已经同意让我们的人救公主了。”
楚子瑶听出江语歌的言外之意，知道她自愿做了人质，以此来换取辛尔达的信任。
“不……”楚子瑶下意识地想要否决这件事的，但她很快也冷静了下来，沈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手，眼睛死死盯着江语歌。
“若有丝毫损伤，本宫定不能饶你……”
江语歌笑了笑，“好。我会小心的。”说到这，江语歌看向跪在一旁的太医，又道：“这个机会不能浪费，要等季太医来，他肯定有办法的。”
说完，江语歌便从容地走到了辛尔达的身边。
楚子瑶走到明宗皇帝面前，耳语了几句，然后命令在场的太医只负责看护卡迈尔公主，不可擅自施救。
没过多久，馥郁带着满脸病容的季太医赶到。
江语歌担心季太医不明前因后果，会说出什么不利的话，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只能悄悄用手指戳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又轻轻哼了一声“虬香”，希望季太医能明白。
季太医扫了江语歌一眼，没有作声，上前弯腰仔细检查了卡迈尔的情况，然后掏出银针，找了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很快，卡迈尔气促的情况明显缓解，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季太医这才起身汇报：“启禀皇上，卡迈尔公主确实是中毒，且中的是图什国境内特有的黑锋蝎的蝎毒，所幸中毒不深，服两剂汤药便可痊愈。”
江语歌这才松了口气，不管季太医有没有看懂她的眼色，是不是在帮她圆谎，起码第一步没走错。
辛尔达看见女儿苏醒，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这边询问着女儿有没有哪裏难受，那边又问江语歌刚刚太医说了什么。
江语歌如实回答，并且说道：“我们的这位季太要说能治，就一定是有把握的，陛下请放心。”
“谢……谢……”这句磕磕巴巴的道谢，辛尔达是对着江语歌说的，他眼裏除了感激，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
看到辛尔达态度松动，江语歌趁势说道：“中毒一事，我国会彻底查明真相，一定给陛下说法的。”
辛尔达听闻，先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摆手道：“不用查了，刚才的事情，是我太过鲁莽，等卡迈尔好转，我就立刻跟皇帝请罪。”
【二百五提醒您，该节点已成功修覆。】
总算是拨开迷雾见月明了。
江语歌如释重负，先是对着一脸担忧的楚子瑶笑了笑，然后才走到明宗皇帝面前覆命。
听了江语歌的汇报，得知事情已经解决，明宗皇帝由怒转喜，他抬手重重拍在江语歌的肩上，“朕过去只道是有个智谋过人的女儿，却不曾想给她找的驸马也不遑多让啊，你夫妻二人今日都立了大功，必有重赏。”
江语歌刚要跪下谢恩，突然感觉心臟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让她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楚子瑶本就不放心江语歌，见状，立刻上前搀扶，然后对皇帝说道：“父皇，驸马身上还有余毒未散，太医叮嘱不可太过操劳，如今既已事了，子瑶请辞，望父皇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