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歌从未见过教授这幅模样。
教授向来註重仪表，每次出门都会把西装烫得很平整，头发也会梳得很整齐。可是现在，他蓬头垢面的，只穿了一身t恤大马裤，脚上挤着人字拖，脸上戴的眼镜也不是平时的那副金丝边框眼镜，而是一副缠着白色胶布固定镜架的旧眼镜。
总的来说，教授像是急急忙忙从家裏跑出来的。
这也难怪，今天本来就是放假，教授在家裏休息很正常。
“教授，您找我有事？”江语歌先开了口，眼睛却越过教授，往办公室裏面看去。
裏面站着两位男士和一位女士，他们都是清一色的西装，看上去十分严肃。
曲教授重重舒了口气，抬手从眼镜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然后把眼镜扶正。
“先进来吧，有点事跟你说。”
教授狼狈的样子让江语歌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教授待会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很有可能跟裏面那三个人有关。
进了办公室，曲教授径直走到三个人面前，先给他们介绍起来。
“刚刚说的就是她，叫江语歌，我带的研究生。”
但介绍并不是双向的，教授说完这段话后，就停下了，丝毫没有要跟江语歌说明情况的打算。
站在最前面的女士由头到脚把江语歌打量了一个遍，然后便死死地盯着江语歌的眼睛。她眼神很锐利，而且冰冷，就像一把利刃可以直戳进别人的脑袋，以便她一探究竟一样。
这样的审视持续了很久。
“你刚才问你的教授，樊欣杨在不在这边，对吗？”女人开口说话了，语气跟她的眼神一样，似乎都不带温度。
江语歌看了一眼教授，然后点点头。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七年。”
那个女人皱了一下眉，不过只是一瞬间，紧接着又问：“她是什么人？”
江语歌其实对这个女人居高临下的态度有些不满的，但教授就在旁边，而且似乎默许了她的行为，于是就算再不爽也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她是我朋友，我们两个都是教授带的研究生。”
女人跟江语歌确认了樊欣杨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得到答覆后又问：“今天突然联系不上她了？”
“嗯。”江语歌下意识握紧手机。
“微信、手机这些都没有她的信息了对吗？”
江语歌一下就警惕了起来，她没有再像原来那样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而是皱着眉反过来同样观察起那个女人。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看见江语歌没有回答，女人面无表情地重覆了一回问题：“微信、手机这些都没有她的信息了对吗？”
江语歌微微点头，然后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压根没打算回答江语歌的问题，不过她等到江语歌肯定的答覆后，反应很奇怪，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跟身后的一个西装男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男人掏出手机，一面打电话一面往办公室外走去。
紧接着，女人扬了扬下巴，说道：“拿平板给她。”
另一个男子闻言，立刻打开手上的公文包，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递到江语歌面前。
江语歌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显示的是一些历史题，单选，乍眼看过去似乎还很容易，都是她高中时就能倒背如流的知识点。
【明宗皇帝在位时间（）】
【历史上，禹朝维持了（）年的封建统治】
【以下（）事件是由靖安公主主持的】
……
江语歌一脸茫然，“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女人指着平板，用着命令的口吻说道：“做这些题。自己做，不能求助你的老师。”
江语歌惊了，她看着教授。
认真的吗？让她一个顶级历史学教授手下的研究生做这种高考基本考点题也就算了，还警告她不能求助老师？
侮辱人是不是！
这些题她闭着眼睛都能答，还用得着求助？！
但此时的教授却没有过多反应，他只是冲江语歌点点头，示意她照做。
做就做！
江语歌一把夺过平板，劈劈啪啪一通点，很快就把平板交了回去。
她能打包票，没有一题是错的，不然江语歌以后就改名叫歌语江！
“没有一题是对的。”女人接过平板看了一眼，抬手就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怎么可能！”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被质疑，江语歌大声反驳起来。
那些题，别说是现在的她，倒退十年她都不可能做错！这个女人有没有学过历史啊？
曲教授似乎也不敢相信，他主动要来了平板，把刚才的题都看了一遍，脸上逐渐没了血色。
“确实没有一题是对的。”
“教授？”这下江语歌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就在这时，原先出去打电话的西装男刚好回来，他走到女人身边，伏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
“我知道了。”那个女人点点头，然后看向江语歌，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出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经过我们的调查，你刚才说的那位叫樊欣杨的朋友，已经确定是属于‘现阶段不存在’的范畴了。”
似乎觉得这句话对于江语歌来说不好理解，女人想了想，又补充道：“简单来说，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你口中所说的樊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