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前若有人敢对龙族大皇女张开双臂，说“来我怀裏吧，暖和。”这种带有调戏意味的话语。
可能还没有靠近苏凌，就已经被白龙守卫们爆头。
但此刻，眼前的人鱼冻的牙齿都在微微打颤，一双狗狗眼中带着祈求跟期待，明明看起来如此柔弱可欺，语气却像是真能给她提供保护与温暖那般自信。
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他的脸蛋清丽柔和，下巴尖尖，瞳孔的颜色都不一样，偏又总跟苏凌记忆中那张眉目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浓颜到略显嚣张的面孔重迭。
苏凌微怔，双眸一错不错，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的x射线，瞬间凌厉。
解雨洋被眼前美女的目光盯的发毛，双手略往回缩了缩：“要是你觉得很唐突，那就......”
话音未落，女人的脑袋已经重重靠了上来，解雨洋听到自己胸骨咚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硬邦邦，像是故意用头作武器攻击人。解雨洋痛的龇牙咧嘴，一声哎哟还没出口，美女秀白而纤长的手指已按上了他胸膛心口的位置，另一只手臂紧紧揽住了他的腰际。
隔着薄薄的西服衣料，心口那只手，轻轻颤抖，缓缓移动，如同情人的抚摸，又像是突袭软肋的匕首。
解雨洋脸颊霎时红透，只觉耳根都火辣辣的烫，一股酥麻更是从心底窜起，直抵四肢百骸，让他比冷冻车厢周遭的霜还要僵硬。
苏凌闭上眼睛将耳朵愈发贴紧他胸口，感受人鱼强有力的心跳，就算她已经因为爆炸受伤，但此刻只要指尖微微用力，就能破开衣料与雪肉抓入他的心口，抓碎他的心臟，将他当做熬到车厢后门打开前的热源与口粮。
人鱼在撒谎，从他苏醒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苏凌就已经看出来。
他身上没有坚无不催的铠甲，虽然同样是拍卖品但生化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散发好心，没有被灭口裏还能衣衫完好出现在她面前，这件事本身就不同寻常。
更何况，眼神跟“狐貍”竟然那么像！
刻意遗忘的家伙，又因为眼前这条自以为聪明的蠢鱼撕烂尚未愈合的伤口，让苏凌内心像被钝刀刺入，反覆搅动。
杀了他，又或留着玩一玩？
“冷！”苏凌咽下喉咙裏所有血沫，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并缓缓自男人怀裏抬头，目光放软：“抱紧些。”
“啊？啊！”简直就像是被点了什么按钮，解雨洋都来不及细思这条堪比命令的语气，便立刻双臂合拢，将她紧紧搂住：“暖和了吗？”
苏凌不说话，视线从人鱼俊秀的脸庞移到他的脖颈处，那裏有一道浅淡而清晰的疤痕。
疤痕是从右颈侧划过喉结下方，然后一路向下，延伸进锁骨，直至衬衣深处消失不见。
解雨洋从未如此紧张过，他自上岸伪装人族进入军事学院，周围都是人族兄弟，虽然日常在寝室裏也曾跟同学们一起抽烟吹牛对着光脑裏的偶像甜心妹子垂涎欲滴，但那总也是隔着一层屏幕的距离。
这样紧搂着一个人族少女，他还是一次。
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他看清眼前少女吹弹可破又微微发红的脸蛋，散发着说不出好闻馨香的黑发，还有那双半瞇着，藏在长睫下眸光朦胧的黝黑眼珠——正在仔细又肆无忌惮的审视着他，仿佛要细细将他这个人，这张脸牢牢印在眼底似得。
说不清怎么回事，明明周围那么冷，他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心口却热的发胀发慌。
同一时间泛上心头，还有一股莫名奇妙亦不知从何而起的天大委屈，那委屈让他鼻尖发酸，眼圈发红，蓦然充盈的粼粼水波就在眼眶裏突兀的打转。
不能哭，他堂堂一条生猛雄鱼，怎么能在女人面前掉眼泪！
片刻间，解雨洋全身心开始跟想掉金豆子的鼻酸冲动作对，完全忘记刚才自己的打算，一开始他只是想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在人族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生化人单独放过。
“这裏，受过伤吗？”少女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下方。
这让解雨洋紧绷的身体止不住一抖：“没，没有呀。”
“那这条疤痕是怎么回事？”
“是，是......”脖子上的疤痕怎么来的这件事解雨洋多少也有些迷糊，好像自他出现在人族伊始，就已经有了这条疤痕。如今被少女点着提问，他脑子裏除了赶紧回答她便什么也不剩下，又因为紧张不敢怠慢，只得胡诌：“小时候不小心撞在玻璃上划的。”
呵，又撒谎。苏凌心中暗想，这一看就是数年左右的新伤。
但她已经认定人鱼别有用心，这点谎言便也算正常，苏凌不再说话，只将脑袋重新靠回解雨洋的胸膛。现在确实有点冷，他心口位置热气最盛。
沈默在空气中蔓延，解雨洋先沈不住气了：“你放心，生化人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嗯。”她轻轻浅浅哼了一声，有些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