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纹起初没有看清,后来才意识到这孩子是哭了。
令狐美的那双眼眸此刻充盈着泪水,宛如浸在泉水裏的黑色珍珠,光泽闪动,一直含在眼眶裏,最终没有滑落。
他慢慢地侧过头,坐直身体,“哥哥,你们回去吧,我晓得。”
令狐仕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转身扯着令狐符的手,先离开了包厢。
江宣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她看向坐得笔直的令狐美,这个孩子现在就像被抛弃的小狗,又拼命忍着泪意,努力扮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她嘆了一口气,坐在令狐美身旁,一边抹药膏,一边试探地说道:“其实你可以拒婚的。”
令狐美忽然瞪向她,很凶的样子,“你嫌弃我?!”
“……没……没有……”江宣纹楞了一下,又被他那颗露出的小虎牙闪了神。
令狐美伸手,抱起前面那碗药茶,眼睛从后面露出来,看着前面忘记抹药膏的江宣纹,“你叫什么名字?”
“……”
“你不告诉我?”令狐美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说道,“也没事,以后我就叫你夫君。”
江宣纹表示这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她猜想之中!这孩子怎么可以接受得这么快!应该是令狐一家为什么都可以接受得这么快?!
“夫君,我以后就跟着你,我会很乖很乖的。”令狐美含着眼泪,嗓音软软甜甜,做着保证。说完后,他就抱着那盏药茶一口喝光了,重新把它摆在桌子上。
“夫君,我喝完了。你带我回家吧。”令狐美认真地看着江宣纹。
江宣纹拿在手裏的鞭子落在地上。她被这个忽然转变得软甜的令狐家女儿吓到了。
这孩子,怎么可以忽然变得这么乖巧,这么软萌……害得她准备好的鞭子都派不上用场了!
江宣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却忘记了动作。
令狐美看了看她,他从茶几后面手脚并用,爬到江宣纹旁边,伸手撩起她的衣袖,帮她看了看,“夫君,我不是故意对你下药粉的,我兜裏还有很多,你都可以没收走。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以后都不会用在你身上。”
小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挚地向她保证。
江宣纹僵硬地侧过头,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她想不出原因。这小姑娘扒拉着她的衣袖,就靠着她不走了。
“令狐美,其实你完全可以做自己,不用演戏的,不然多累。”
令狐美一脸坦然,“这就是我自己啊,我又没有做别人,你为什么这么说。”
好吧,就当我没有讲。江宣纹起身,“那我先送你回去。”
“要夫君抱抱。”
江宣纹刚刚站稳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再次僵硬地侧过头,坐在地上的小少女伸出双臂,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地看着她。
江宣纹没有动。
“夫君,抱抱。”令狐美甜甜地唤她。
“好吧。”江宣纹认命,就当多了个妹妹要养吧。她弯腰,手揽住令狐美,忽然想到自己一直都没有姐妹来着的。
“嗯哼……”江宣纹发出低低的闷哼声,在刚刚抱起令狐美的时候。
令狐美双手挽着她的脖子,一脸不解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江宣纹手臂沈甸甸,她咬着牙,说道:“你看上去小小个,为什么抱起来这么沈!”
“不知道啊,大概是骨头重吧。”令狐美无辜地看着她,然后更紧地抱住她,“夫君的怀抱好温柔哦。”
江宣纹:……这个妹妹养起来估计会很艰难……
“夫君,你的鞭子落在后面了,你不拿回来吗?”等走出了一段路,令狐美忽然开口说道,一脸关切。
江宣纹微微喘气,“不用了。”谁想到你这么乖巧,都不用鞭打了。
令狐美靠在她柔软的肩膀上,弯起唇角,笑了笑。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宣纹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了。“令狐美,你下来走吧。”
“夫君,我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有多疼我。”
“我们还没有成婚。”
“很快了吧。”令狐美对上她的眼睛,“真想今天就嫁给你。”
“……”这是鬼话吧!
江宣纹总觉得哪裏不对劲,但怀裏的小孩真的很乖巧呢。
令狐美用额头在她胸前蹭了蹭,“夫君……哎呀……”等到令狐美晃过神来,他人已经坐在了楼阶上。
江宣纹刚才忽然松手,把他放下了。令狐美还没有说完的一句话就咽了下去,他原本想感慨一句夫君的胸膛好柔软来着的……
江宣纹伸手自己揉了揉胸口,按耐住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令狐美,不能随便乱蹭,知道了吗?”
令狐美眨巴了一下眼睛,“好的。”心裏却默默记下来了:江宣纹他怕别人蹭他的胸!
江宣纹伸出手指凶巴巴地点了点他,结果对方软绵绵地应道好的,她顿时有些洩气,好像出拳打在一团棉花上。
“还要抱吗?”她侧过头,看着旁边一脸乖巧坐着等待的人。
令狐美伸出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夫君,你牵我的手走吧。”
江宣纹起身,牵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发现令狐美的手指修长白皙,是很漂亮的一双手。然后她就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令狐美感觉到了,他看了旁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心裏有些不开心,又吃我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