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父子二人都道自家府中,不会有人偷听,却不知柳明雪立在窗前,都听了七七八八。
柳明雪回来便是想再问问外祖父,却不想以这种方式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原来当初是舅舅介绍的,当然不是单纯地介绍,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还有父亲,隐姓埋名?
柳明雪抿着唇,有些恍惚,难道她的父亲不只是简单的农家子出身?
令狐祈回到自己府中,厅堂裏已经整整齐齐坐了三个人。
他站定,看着面前三个小子,“呦,坐在这裏等阿爹?”
令狐美为他搬来椅子,“爹,你坐。”
“还是美美懂得孝敬。”令狐祈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坐下,旁边的令狐符又给他端上茶。
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这就让令狐祈有些受宠若惊了,“老二,你今天是开窍了?”
要知道这令狐符最是顽劣不逊,鲜少有这般恭敬一面的。
令狐仕见父亲已经坐定,方才上前,开口问道:“父亲,你今天必须如实告诉我们,那位大理寺少卿柳桢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父亲要维护他?”
他拉过令狐美,让他站在前面,“是跟美美有关系吗?”
令狐美那张尚有些稚嫩的脸也是神情严肃。
“哎,就知道你们这仨没有这么好心。原来是要来个当堂审问。”令狐祈苦笑着摇摇头。
“父亲,你若不跟我们交代清楚,我们今天不会放你走的。阿娘还在屋子裏等着你。”令狐符翻身坐在桌子上,曲起一条腿,将手搭在上面邪气一笑。
令狐祈虎目一瞪,“你小子,敢威胁你老子了。”
“父亲,请不要转移话题。”令狐仕挡住了他的视线,再次诚恳地问道,“我今天已经帮您挡掉了江侍郎。”
令狐祈神情转为肃穆,不再跟他们嬉闹,他看向旁边的令狐美,“小公子,你如今也开始知事了,这些告诉你也无妨,你认真听。”
令狐祈从位置上站起来,负手走到窗前,先长吁短嘆了一声,然后才慢慢地说道:“明睿太子的潜邸有位姓木的少詹事,因被人陷害,当时的圣上革了他的职,但明睿太子深知他是冤枉的,于是不惜余力暗中保下他的遗腹子,让一位姨娘抱着这孩子奔逃到乡下,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这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世,恰逢明睿太子与三皇子争夺王位激烈,于是他奉命回京,准备暗中保护太子。”
令狐祈转过身,“你们现在应该知道了,这位木少詹事的遗腹子,便是如今的柳桢。”
令狐三人听得皆是悚然一惊。
令狐仕忍不住问道:“那么柳桢何以会娶了三皇子那边的范氏家族女儿?”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其实为父对这桩莫名其妙的姻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范家女儿拿出一笔粮草钱,救了仕儿那次剿匪的燃眉之急,我方才隐隐有些明白。”令狐仕嘆了一口气,“那钱,说起来,是你的。”
令狐祈看向旁边听得认真的令狐美。
令狐美诧异,“我的?”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当年太子一党惨败,但潜邸经营多年,明睿太子预感自己多年积蓄会被褫夺,于是他秘密交给柳桢保管,以作他日东山再起的资本。”
令狐祈转过脸,“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那范家不知怎的,知道了这笔钱握在柳桢手裏,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着柳桢的身世,只好另辟蹊径,用了美人计。”
令狐符有些难以置信,“所以那范氏嫁给柳大人,只是冲着他的钱去的?”
令狐祈点点头,“她成功了。柳桢被这妇人迷惑,情到深处,将这秘密吐露给她。这妇人转头便将这笔宝库据为己有,再也不肯交还给柳桢。至此柳桢方才醒悟,但已经迟了,至此夫妻交恶,或许是怕波及年幼无知的女儿,他们二人倒是有默契,将那柳小姐放到了乡下养。”
令狐符忍不住握紧手指,怪不得他会在乡下遇上这柳家大小姐,原来她身世如此凄惨。
“所以世人都误解了柳大人,以为他攀附丞相府,娶千金,一朝青云直上便舍弃原配。”令狐祈深深嘆气,“你们仨小子也谨记,切莫娶了个心机叵测的妇人回来,不然就是家宅不宁。”
“说谁心机叵测呢?”楚氏只听到后半句,跨门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