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酒液从梨花木窗汩汩流淌,
令狐符伸手,
一把拎起歪倒的酒坛,神情七分愤懑三分委屈。
令狐美则是深吸了一口气,
“二哥真的看到柳小姐跟大哥在一起了?”
“我亲眼所见。”
“那她去找大哥做什么?”令狐美从凳子上跳下来,又伸手去拽令狐符的手臂,“我们快去看看。”
令狐符不为所动,
“我不想去了。”
“那大理寺那边……”
“也不去了。”
令狐美看着面前自暴自弃的二哥,微微瞪大眼睛,
“可是我已经把消息放给柳小姐了,
二哥,
你真的要让她孤身一人涉险?”
令狐符一顿,从窗边起身,语气有些激动,“你已经放出消息了?!”
“是啊,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的。”令狐美又去拽他的手,
“快走吧,
时间不等人。”
这次令狐符别别扭扭地任凭他拽走了自己。
少卿府,
王氏伺候着老太太用完饭,
下人前来禀报:“老爷今日不回府,说是歇在衙门裏。”
老太太搁下漱口的茶盏,眉眼间有些不满,“就算公务再忙,也该回府一趟,这是这个月多少次不回府了?”
下人垂手立在下面,
不敢回话。
王氏坐在一旁,默默地算了算,这是柳桢这个月第十次没有回府了,而这个月才堪堪过半而已。
“他干脆将那衙门当成家算了!”老太太越想越生气,但不管她怎么劝说,柳桢总是以公事繁忙的理由不肯回府。
等下人退下,老太太才看向旁边的王氏,“你是阿桢自己接回来的,他为何短短几天便将你冷落了?”
王氏面露难堪,羞愧地垂下头。
柳桢将她从乡下接回来,给了她最好的吃穿用度,甚至将偌大的后宅交给她打理,连嫡女都放手不管,王氏曾得意过几天,后来柳桢一连几天不回府,甚至没有一次入她的屋子,王氏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柳桢刚丧妻不久,但他与妻子范氏感情不好,甚至视若仇敌,这是王氏自己亲眼目睹的,因此王氏可不认为柳桢是因为范氏之死而不肯回府的。
王氏强打起精神,说道:“老夫人,我亲自提食汤过去看看阿桢,如何?”
“你有这份心是最好不过了,我这个儿子就是缺个贴心可人儿。”老太太想起范氏在世时的光景,对这位已亡故的儿媳越发厌恶。
“你让厨子煮一碗片儿川,这是阿桢喜欢的。”
“是,我这就去准备。”王氏起身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王氏对镜扮好妆容,特意挑了素凈的簪子和衣裳,扮成侍女模样,免得引起旁人非议。她亲自提着热气腾腾的面食,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的办公衙门依旧灯火通明,侍卫守在门口,柳桢坐在一盏烛灯之下翻阅卷宗。因为长期掌刑罚生死之事,柳桢的面相日渐严苛肃杀,眉头紧皱,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样。
他抬眸,看向面前安然坐下的少年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江侍郎,你打算在这裏留到何时??”
江宣纹斜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长袍搭在上面,她一手拿着茶盏,看向柳桢,“柳少卿你忙自己的便可,我等你有闲了,再问你几个问题。”
柳桢眉头紧皱,一脸冷漠与不耐烦,“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柳大人想开口的时候。”江宣纹示意他继续办公。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大人,您府中侍女为您送汤食来了。”
柳桢放下手裏的卷宗,揉了揉眉心,说道:“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