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纹想了想,从背后拿出那盒糕点,捧到令狐美面前,“你想吃的糖蒸酥酪,我都给你买来了。”
令狐美垂眼看了看,还真是,他伸手去拿,江宣纹手腕抬高,避过了他的爪子。
“美美,你先得如实告诉我这少卿府裏的情况。”
令狐美被美食诱惑,就不纠结了,说道:“我见了柳少卿的母亲,一位老太太,她说柳明雪刚刚丧母,情绪激动,不方便见客,就让她的小孙女见客。那小丫头很是骄纵,戾气挺重。”
你的眼光真不好。
这句话令狐美只在心裏默默腹诽,没有说出来。
江宣纹把手裏的糕点递给了令狐美,心中一沈,心想少卿府哪裏来的两位姑娘。那已故的范氏明明只生了柳明雪一个女儿。
“那小孙女叫什么名字?”
“什么娇来着的。”令狐美靠着车窗,心满意足地捧着酥酪,一口一口吃着,忽然便听到对面少年郎冷哼了一声。
江宣纹面色冷漠地说道:“她算哪门子的少卿小姐,柳明雪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令狐美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好端端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又不是你的事情。”
“你怎知……”江宣纹说到一半,自知不妥,她的家被叔父鸠占鹊巢,堂妹江琳儿夺去了原本属于她的身份和家产,因此对柳明雪的遭遇,她颇能感同身受。但令狐美并不知道其中曲折,不解也是理所当然。
江宣纹挥挥手,“你不会懂的。总之我一定要帮柳明雪。”
“我当然懂了。所以我费尽心思,帮你把柳明雪约到将军府,在那边好说话。”令狐美有些不服气,“你嫌弃我年纪太小了?”
“那倒没有。你做得很好。”江宣纹连忙安抚已经濒临炸毛的某人,平缓了一下情绪,从怀裏摸出一支淡碧步摇,“这也是送给你的,我挑的,喜欢吗?”
令狐美垂眉看了一眼,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夫君,你以后不要给我买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了。”
“为什么?女孩子不都喜欢胭脂水粉,钗环耳饰的。”江宣纹自己也喜欢,但能忍住诱惑,即使在家裏也从不扮女装。
令狐美心思一转,很快找到了理由,“花这些钱买这些,都可以买好多好多糕点了。你以后就给我好吃的,好不好?”
原来令狐小姐是一个大吃货。江宣纹说道:“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这样你就会乖乖帮我办事了。
江宣纹觉得要这小孩听话,其实也挺容易的,顺着就好。
令狐美则觉得这位夫君真好,对自己百依百顺,看来很好糊弄。
两个人各自怀揣心思,结束了这天的“幽会”。
再说少卿府裏,柳明雪梳妆完毕,在侍女陪同下出了闺门,打算去厅堂会客。
她原本是不想的,因为还在戴孝,只梳了个简单发饰,穿着素衣,坐在庭院裏安静临摹字帖,也不方便见客。侍女却过来说老太太一定要她去见客,看到柳明雪的妆扮,又垂眉说道:“大姑娘,我们要去见的是将军女儿,来的是贵客,您可不能穿这么寒碜就去了。”
柳明雪坐在位置上抿唇,不太愿意去,侍女却继续劝说,搬出了老夫人和她的父亲。
最后没有办法,柳明雪只好依言换了一袭稍微艷丽些的衣装,前往厅堂。
王氏听完侍女的禀报,知道有好戏看了,连忙起身赶到厅堂。
人还没有踏入,就听到了老太太盛怒的声音,“你母亲尸骨未寒,你这个不孝女,竟就穿金戴银起来,我何曾让你出来见客了,真是不知礼数,也不知你母亲平日裏是如何教导你的。”
王氏一边听着,一边跨入门,正好看到柳明雪被罚跪在地上,背影纤娜,被奶奶训得好不可怜。
王氏掩下心中惬意,假装着急地过来,立在柳明雪身边,说道:“老太太,您又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她也是玩心未收,有女伴来寻她玩,一时心急就跑出来,也是常理。”
柳明雪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那侍女假传消息,应当是受这王氏指使。她欲要解释,忽然看到王氏眼角寒光,脊背一凉,暗道奶奶本就站在她那边,自己解释又有何用,侍女一定矢口否认,反而会使得老太太更生气,以为自己在找借口推托。
柳明雪心头一寒一紧,自从王氏带着她那来历不明的女儿入住自己家中,明裏暗裏她总是吃亏,不知受过多少算计。她知道自己压根不是这城府颇深毒妇的对手,以卵击石,自己恐怕更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