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
令狐美手指一松,
长发重新散下,在夜风裏吹拂着。
江宣纹没有再看他,
捂着自己的手臂转身便要走,背后的人忽然出声,“救你也是我的决定。你以后不救我了,
我却还是要救你的。”
江宣纹一楞,最后依旧不想搭理他。
令狐美却已经上前一步,
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别逞强,
我帮你接回去再走也不迟。”
四周的人已经在楼春玉的安排下散去。楼春玉倚在过廊红木柱子旁边,眼睛裏带着几分兴味,看向还立在庭院裏的两个人。
江宣纹很想拿回自己的手,但一来她的手臂脱臼无力,二来扭身夺回自己的手,
也就变得好像自己在闹别扭。
也很娘。
江宣纹微微挺直脊背,
她扮男人习惯了,
扭扭捏捏的动作实在做不出来,
尤其在令狐美面前。
令狐美托着她的手臂,见她乖乖不动,弯起唇角笑了笑,“夫君,我怎么感觉你跟女孩子一样,这么爱斤斤计较。我不过就说了你一句手臂脱臼了,
你就气成这样。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抱怨都不能容忍吗?”
江宣纹心头气血翻涌,“你闭嘴。”
“好,我不说了。”令狐美说着撩起她的衣袖。
江宣纹脊背一僵,想抽回手臂,“你干嘛。”强装镇定。
“帮你接回去啊。难道你要就这样垂着手回去?”令狐美按住她,手指摸上了她的手臂关节处。
月光下,撩起衣袖露出的半截手臂雪白纤细。
令狐美原本专心接骨,等摸到上面滑腻的肌肤,他不禁有些怔楞,视线落在那如霜雪的手腕上,今日江宣纹偏生穿了淡碧色青衫,碧色衬雪,葱花点豆腐。
“不愧是读书人啊,天天藏在屋子裏,白得跟白斩鸡一样。”
江宣纹被他这样盯着已经很别扭,现在听到他竟然说自己是白斩鸡,看来是完全没有生疑。她稍稍放心,“我是白斩鸡,你是什么?”
令狐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摸着她的关节,三下两下就重新接了回去。他其实也白,但他扮成女孩子,女孩子白也就天经地义了。
“不生气了?”令狐美偏过头,转话题。
江宣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顺下衣袖,一边试着转了转。真的好了。
她不自在地说道:“原来你还懂这些。”
“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令狐美咧开嘴,那颗犬牙忽隐忽现,十分可爱。
看着他围在自己身边活波的样子,江宣纹心头突地一跳,随即又掩饰什么般移开视线。
这么可爱,果然是个男孩子。
“我走了。”江宣纹不想逗留此地,再待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令狐美负着手,跳到她面前,“不生气了吧?”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当然。”令狐美盯着她,眨了眨眼睛。
江宣纹努力镇定,“不生气了。”
“那以后还会不会救我?”
“……”
“会不会?”
江宣纹无力扶额,只好吐出一个字:“会。”
令狐美这才给她让出一条路,“这样不就好了,根本没有什么好吵架的,是吧?”
“我没有和你吵架。”江宣纹一脸淡定,好像刚才翻脸的人不是自己。
令狐美挥了挥手,“那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待会要怎么回去?路上恐怕还会有埋伏,要不今夜你宿在这裏。”
“这成何体统。”江宣纹自然是拒绝,再有她已经派小杏儿去侍郎府通知,静虚姑姑要是看到她彻夜未归,恐怕会很担心。
“那路上你自己小心,别冲动行事。”令狐美叮嘱了一句。
江宣纹看了他一眼,果然这岁数是没有白长的,他都会叮嘱人了。
“我心裏有数的。”江宣纹有些不自在,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