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床榻上拿起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盖头,上面还带着清幽的脂粉香气。
令狐美麻木着一张脸,就这样看着这个好色皇帝像个变态一样攥着自己的红盖头。
“令狐小姐,你不用躲了。”少年皇帝开口调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寻着,甚至将床上迭好的喜被也掀开了,“你又能躲到哪裏去。你的夫君早就把你献给了我。”
令狐美继续麻木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皇帝开始走向衣柜,他笃定新娘子就躲在裏面,反而不着急,反正她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院子外面,江宣纹看着面前拦路的几位护卫,她认得,这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
“江侍郎,您别不识好歹。”为首的侍卫低声警告。
“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国师大人很快也会过来。”江宣纹负着手,神情平静,“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
“所以,请让我进去禀报。”江宣纹往前迈了一步。
皇帝打开衣柜门,依旧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美人。
他立在原地,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房间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裏去?
“陛下。”
一道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把小皇帝吓了一跳。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荀离打开窗户,立在外面,丝毫不给皇帝面子,一张脸深沈肃穆。
他是皇帝儿时便教习的师傅,俨如父辈,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皇帝觉得有些失了颜面,“国师,你怎么在这裏?”
“臣是寻陛下而来的。皇后娘娘在宫裏等着陛下。”荀离看着依旧不太想走的皇帝,“陛下,您忘了先帝教诲?不可荒唐如此。”
皇帝也没有找到新娘子,顿觉索然无味,迈步走了出来。
荀离跟在他后面,继续说道:“陛下,您的英明可不能因为一个小小女子便毁了。再说了,天下美人多得是,您何愁没有。”
皇帝神情愠怒,“国师不必再说了!”拂袖气冲冲地离去了。
荀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裏是浓郁的厌弃,和嗜血的仇恨。
令狐美见这皇帝终于被弄走,长舒一口气。才嫁进来第一天,就这么惊心动魄,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他翻身下来,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被皇帝摸过的红盖头,将它直接踢到了床底下。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江宣纹。
令狐美眼珠一转,计从心上来,伸手直接摘了嫁冠,动作粗鲁地扯开自己的衣带,微露出肩头,一头歪倒在床上。
江宣纹一步迈进来,就看到新娘子头发凌乱,衣裳扯开地瘫倒在床榻上,触目惊心。
她眼眸瞳孔一缩,心中万分愧疚心疼,疾步上前半蹲在床榻边上,“美美,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令狐美原本假寐,闻言才慢慢睁开眼睛,他刚才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已经疼得泪眼汪汪。他沈默地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江侍郎,心想还算他有点良心,没有真的卖妻求荣。
江宣纹抬起手,帮他抹了抹眼泪,令狐美继续抿着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是我对不起你,皇帝太禽兽了!”江宣纹低着头,难掩悲愤。
令狐美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装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美美,他有没有伤到你哪裏?我帮你看看……”江宣纹忽然想到什么,说着便要去扯令狐美的衣裳。
令狐美这才有些慌了,连忙扯过自己的衣袖,往裏躲去,顺便拉过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我怕。”
江宣纹只以为这小姑娘有阴影了,又是一阵自责,“以后我会派几位护卫给你,谁都欺负不了你。”
令狐美怕自己露陷,干脆卷起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住,躲在了裏面。
江宣纹隔着被子拍了拍他,“今晚我都陪着你,你好好休息。”
那几位侍女和婆子吃完饭都回来了,她们不知道刚才多么惊心动魄,一看新郎官竟然提早到了新房,连忙出声:“新郎官,时辰还没到呢,您快出去。不然要被人笑话的。”
江宣纹只好起身,吩咐几位侍女仔细照顾,先回到前厅。
好不容易应付完宾客,江宣纹吩咐将门关了,然后方才回到新房。
令狐美坐在床中央,目光炯炯有神地等着她回来。
江宣纹给他端了一盒吃食,放在他面前,“你肯定饿了,先吃东西。”
令狐美也没有跟她客气,端起饭碗便埋头吃起来。
江宣纹立在一边,看着她像个小狼狗一样吃东西,有些意外,大概是真的饿坏了。
“你现在好受点了吗?身上有没有哪裏不舒服?”江宣纹忍不住询问,她也是女人,所以能理解这小姑娘方才那会儿有多担惊受怕。
令狐美埋头在碗裏,抽空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把饭吃了,令狐美就想躺下来休息。但这裏明显是江侍郎的房间,以后他总不能天天都睡在这裏,所以要问清楚有没有给他安排院子。
江宣纹看着窗外忙忙碌碌的侍女,开口说道:“你的院子就在隔壁,以后你要睡哪裏,都随你。若是害怕,就来找我,不用怕生。”
她伸手,帮令狐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还有什么不懂的,也都可以来问我。只是有一点,谁来找你,要接你出府,你都别跟着去,起码要先派消息给我,知道了吗?”
令狐美原本准备的措辞都没有派上用场了,他看着面前温柔不像话的少年郎,忽然想要是今天嫁给他的是真的令狐小姐,恐怕也要动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