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纹最近几天早起惯了,
她睁开眼,
窗外刚蒙蒙亮,清晨吹来的微风非常凉爽,
四下安静,床榻上隐约传来某人沈睡的呼吸声。
她翻身起来,先出门打水,
准备洗漱。
令狐美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翻了个身,趴在棉被上,
眼神迷蒙地看着眼前。
有个姑娘坐在他的屋子裏梳发。
背影纤细袅娜,
青丝散满后背,
这位姑娘正手执木梳,将长发拢梳在手心,然后一支木簪挽起,婉约清丽,十分好看。
令狐美抱着被子,
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江宣纹梳妆完毕,
转过头看他。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翻身,
面朝墻壁,一颗心砰砰直跳。
江宣纹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觉得他莫名其妙,“既然醒了,就起床吧。”好像依旧在侍郎府般,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令狐美哦了一声,
从床榻上爬起来,因为心不在焉,头还碰到床顶了,咣当一声。
江宣纹好笑地看着他捂着头顶跳起来的样子,“你以为你还是个小不点女孩啊,以后多註意点。”
令狐美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前几年一直睡的绣床,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床挺矮的,他转过身,看到江宣纹站在了自己面前。
“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起包。”江宣纹示意他低下头。
令狐美看着她,没有动。
江宣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拿出江侍郎的气势,“快低头让我看看。”
“我……不是小孩子了。”令狐美认真地说道,还带着一抹莫名的骄傲。
江宣纹认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汉子了。”
令狐美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于是下意识地说道:“我跟外面那些汉子不一样。”
江宣纹忍俊不禁,忽略掉他的古裏古怪,“看样子你头顶是不痛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她挥挥手,就要转身离去。
“那你还是帮我看看吧。”令狐美忽然又改口。
江宣纹心裏啧了一声,这孩子。
她重新转过去,不耐烦地向他招招手,令狐美靠近她,乖乖低下头。
因为刚起床,没有来得及梳理的长发散开,饱满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一个美人尖,江宣纹撩开他的长发,在上面看到了一块红痕。
刚才那咣当一声真不是盖的。
“都红了,得拿块温毛巾敷一敷。”江宣纹帮他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头发。
令狐美的耳朵尖儿悄悄泛红。
江侍郎很温柔,他知道,但身为女儿家的江侍郎很温柔,对于他来说,就是另外的感觉了。
令狐美此刻甚至不敢看她,匆匆走开几步,假装要去办事的样子,“还好,不是很痛,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好了,我很坚强的。”
江宣纹知道他很忙,于是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今天的令狐美古裏古怪。
江宣纹收拾了一下,然后前往前厅。
柳明雪正端着早点摆桌,她看到江宣纹过来,给她搬了个椅子,“江姑娘,一起吃早膳吧!”
“好的。”江宣纹提起裙摆,坐在桌边。因为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用过早膳了,江宣纹心情不错,捧着一只包子慢悠悠地啃着。
令狐美走在庭院,打算一如往常那般从后门直接离开。当然,他已经打算今晚还回来歇夜。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头顶那块包,勾起嘴角笑了笑。
“美美。”
另外一边小道过来令狐符,他直接上前勾住了令狐美的脖子,“吃完早膳再走呗。”
令狐美很淡定地表示,“我很忙的,早膳就不用了。”
“明雪已经和江侍郎在前厅了,我得赶快去看看。”令狐符见他不去吃,松开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令狐美立在原地,然后又说道:“我忽然又感觉饿了,跟你一起去吧。”
“早说嘛,走走。”大大咧咧的令狐符拽着他,一路去了前厅。
令狐美在被拽的时候,还不忘很爱惜地顺了顺自己一头墨发。
柳明雪先看到了他们,笑道,“真是难得呀。”这两家伙都是不爱吃早饭的,今天竟然一齐来了。
令狐符自然是坐在自己媳妇儿旁边,令狐美也自然地坐在了江宣纹旁边。
柳明雪嘴裏咬着一只煎饺,眼睛眨了眨,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暗暗笑了笑。
在侍郎府的时候,因为江宣纹要上朝,之后又在衙门办事,晚间很晚才回来,所以他们坐在一起用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令狐美一脸淡定地也拿起一只包子啃,心裏却在想以前自己怎么不早点起床跟她一起用饭,晚上怎么也不等她回来一起。真是错过好多机会。
江宣纹对身边人的小心思毫无察觉,把一碗没喝过的南瓜粥推到他前面,“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