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儿看着她清丽的脸庞,说道:“你这张脸,别人或许认不出。我却是知道的,堂姐。”
“!”江宣纹险些被呛到。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你都躲到哪裏去了,但你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因为你这张脸,我见过。”江琳儿淡淡一笑,“至于我是在哪裏见过的,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江宣纹心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她也不戳破。她现在比较奇怪的是,江琳儿为什么和自己一样,也要扳倒江原荣。
“我知道你很奇怪。”江琳儿双手放在后脑勺,靠在床榻边上,望着床帐,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看不惯自己父亲那一套,其实一直很想动手了,但我没有办法。直到你出现,我知道机会来了。”
江宣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江琳儿坐在一起谈心。
江琳儿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你有办法。如果是我,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摆脱这位有虎狼之心的父亲。”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江宣纹终于忍不住问道。
江琳儿却没有回答,“没什么。都过去了。现在江宅已经没了,你要报的仇报了一大半,我先恭喜你。但我还不能放你走。”
“为什么?”
“现在外面一团乱,蒋华绪他们不是笨人,很快就能猜到是你做的手脚。”江琳儿凑近她,“你说,你能出去吗?”
江宣纹能够感觉到,这个江琳儿对自己没有敌意。索性她也无处可去,不如先藏在这裏,等外面尘埃落定再出去想办法。
江琳儿走出屋子,蒋叔手执马鞭过来,“小姐,你为什么要救她?”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累赘。
江琳儿说道:“总归我欠了她一条命,现在算是还清了。把她继续扣押在这裏,相信会有人来找她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讲条件了。”
蒋叔一直觉得大小姐很厉害,唯她是从,当下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江宅搜出了当初江原荣侵占惠仪公主良田的案卷,这份案卷应该在大理寺,现在却出现在当事人江原荣手裏。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除了这份卷宗,还有江原荣行贿的证据,其中一份与光禄寺卿范琏商有关,牵扯到的金银达上万之多。
国师荀离将这些备好份,然后呈交给皇帝亲自过目。
最近深感私库紧缺的皇帝一看,这皇商竟然被养得这么肥,顿时怒火中烧,“彻查,必须彻查,顺便全部没收!”
荀离知道自己成功戳到皇帝最在意的东西了,他颔首应是,然后转身离去,依言照办。
在解决江宅的同时,荀离又火速派人突袭检查了丞相府。皇帝钦赐御牌,范琏商无法阻拦,而范老丞相已经被自己儿子气得倒在床上,更加无力阻拦。
这次荀离是亲自过来搜查的。
范琏商盯着他,“你一直在计划怎么扳倒我们。”
“我只是奉陛下之命,公事公办。”荀离面无表情,“范大人不必紧张,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我们怎么搜查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范琏商的脸庞有些扭曲,他想起前不久自己刚刚收了江原荣的两担金银,因为时间短促,他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只交给了顾氏。
荀离看了他一眼,“怎么,范大人看上去似乎很紧张,莫非这府裏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国师说笑了,你要查,尽管查。”
荀离没有跟他客气,挥手让手底下人去查了。
就这样一路查到后院。
有个婆子守在院门口,神情刻薄,声音尖利,“这是我们夫人居住的地方,你们这些男子应当避嫌,不准进入。”
“办差事,管你是男是女,官爷们也是照入不误。”
几位婆子忽然又从内院跑出来,拼命阻拦。于是两方人起了争执。
荀离立在不远处,看着那边一团乱糟糟。
“怎么,范大人不准我们进入搜查了?”
范琏商说道:“这是内子居住的地方,还请见谅。”
“既然是彻查,那就是哪个角落都不可以放过。”
两人正在争执中,便看到那边又偃旗息鼓了。
顾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踱步出来。她看了看情况,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要查,让官爷们进来就是了。不必为难他们。”
几位婆子只好垂手退到一边,看着官差们进去了。
荀离笑了笑,“范大人,你看还是你的夫人明理。”
范琏商僵笑,内心却在打鼓:顾氏竟然这么大方地就让人进去搜查了,这不像是她的作风。莫非她已经将那笔金银处理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