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害怕叶蓁那一天又消失不见。
晏明远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所谓的安全感不是所谓的婚姻关系或者金钱、承诺、乃至于合同可以给予的,他更需要两个人之间互相牵扯,利益交织,至死方休。
所以当他知道叶蓁的秘密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别扭,而是深入骨髓的兴奋,他高兴,他找到了叶蓁最大的秘密,抓着这一点,他能让叶蓁日日夜夜,永远待在他身边。
但是他失策了。
叶蓁不是人这个秘密固然重要,但是她不受人类社会的限制和约束,就像四个月前一样,她要是想走了,不想继续在人类社会生存,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而他晏明远永远也找不到,这让晏明远非常的恐惧。
像其他总裁搞捆绑或者囚禁那套肯定不行的,他又不是莽夫,与其留人不如攻心。
叶蓁就是心太软。
这一点,他比谁都知道。
晏明远对于爱的渴求到了病态的地步,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爱,越多越好。
晏明远把头靠在叶蓁的肩上:“小的时候我可期待生病了,生病了就不用上学了,不用做功课,可以按时回家吃饭,不用补课,连我爸妈都会对我和颜悦色一些。甚至那些压在我身上的那种压力都能少一点,可惜我小的时候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这种待遇后来就是我上次住院那次,后来,你走了,我就在想会不会我在生一次病,住一次院你就能回来了,果然,我这次一睁眼就又看见你了。”
叶蓁回握他的手,珍重承诺道:“上次的事情我很难跟你解释,但是我跟你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以后我不管去哪裏都会和你说,至于我俩的关系,我还需要一些时间,你等我。”
晏明远没有听到他要的答案,叶蓁好似答应了又好像没答应。
但是他不急,他有个有耐心的猎人。
晏明远道:“好。”
好不容易把晏明远安抚睡下,她刚走到走廊喘口气,正想打个电话,就看到医院走廊站着一个人,逆着光,背对着她,似乎在等她。
为了避免人发现,这一层楼都只有晏明远一个患者,不可能是来探望的家属。
不等叶蓁说话,那人就转过身来,叶蓁眉头一紧:“你来干嘛?”
晏明泽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经过叶蓁身边的时候,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叶蓁被他拉着,又不敢高声叫嚷,怕打扰晏明远休息,只能被他拉到医院天臺上。
被拉着走的那两分钟,叶蓁脑子裏面只有一句话:“晏家都是疯子。”
晏明泽松开她,走到栏桿处,也不说话,看着远处。
叶蓁憋嘴道:“装什么深沈呢,有屁就放。”
叶蓁觉得晏明泽身上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他跟晏明远其实并不相像,但是现在却多了几分晏明远的气质。
果然,谁上班谁发疯。
晏明泽道:“我哥呢。好点了吗?”
其实每一天他都会问医生晏明远的情况,但是他还是想从叶蓁嘴裏听到他哥哥的消息。
只有叶蓁说好,他哥才是真的好。
叶蓁道:“吃了药,刚刚睡着了。你要去看他吗?”
晏明泽道:“就不去了,我哥现在估计不想看见我。”
叶蓁突然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同情,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晏明泽这辈子都算是被他哥哥拿捏了。
晏明远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柔体贴,骨子裏却有着比父亲和弟弟更具有的狠戾霸道和城府。
跟他哥比,晏明泽起码少了十几个心眼子。
叶蓁道:“你有这个意识就好。”
晏明泽道:“只有真的坐上那个位置才知道我哥有多么的不容易,我尚且还有我爸在背后支持,我哥当时差不多就是一个人在孤军作战,我当时还小,我爸当时为了磨砺我哥,几乎没有提供任何帮助,我哥全靠自己一个人拼出来了的。”
光是应付董事会那帮人就够让人精疲力尽了,况且还有那么多的人事任免跟琐事纠缠。
叶蓁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只能听晏明泽说。
晏明泽继续道:“我哥不知道承担了多少明枪暗箭,做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太不容易了。”
叶蓁觉得奇怪:“那你应该跟你爸跟你哥说,跟我说是为什么?”
晏明泽终于转过身来,双眼直视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哥为了公司付出那么多的心血,不应该就这样被抛弃,但他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你却不知道,这对我哥太不公平了。”
叶蓁指着自己,莫名其妙:“我?这关我什么事?”
晏明泽冷笑道:“如果我说这是我哥为了引你出来故意设的局呢?”
叶蓁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疯了吧?”
晏明远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