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叶蓁是个人,她不是小猫小狗不是私有物品,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跟他这个心裏阴暗的人在一起。
就连家人都不知道他圣父一般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有病,心理上有着严重的问题。
晏明远像是陷进一种无法挣脱的思维陷阱。
一下子有个声音在脑子裏面说:叶蓁那么好,跟她在一起很开心,要是可以一直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不,她不会的,她怎么会愿意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她是自由的。
另一个声音却在诱惑他。
去吧、去抓住她、去得到她,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叶蓁明显不能自己照顾自己,你只是照顾她、保护她、你能给她最优渥的生活条件、最崇高的社会地位。
叶蓁会喜欢的,她不是喜欢你吗?不然她怎么会在大群裏面跟你表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睡你,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
两个声音在他脑海裏面吵个天翻地覆,晏明远的头都要炸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难受得很,心臟被挤压,脑海被占据,他完全不能呼吸了!
“铃铃铃。”
电话适宜想起,打断他的思路。
是叶蓁!
是叶蓁打来的!
“餵。”晏明远迫不及待接起电话。
晏明远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叶蓁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了过来,有些迟疑,“晏总?你还好吧?”
不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晏明远心底怒吼。
“咳咳,还可以,就是这几天有点感冒。咳咳,嗓子有点痒罢了,对了,昨天你朋友说你吃坏肚子,你还好吧。”晏明远关切道。
他希望叶蓁说不好,这样自己就能心安理得照顾她了。
叶蓁快活的声音传来,“我没事,哈哈,就是西瓜吃多了有点闹肚子,我好得很,谢谢晏总关心。”
叶蓁不慌不忙地说着这几天的近况。
晏明远拿着手机,感觉脑子的胀痛,心头的苦楚慢慢消散了不少。
叶蓁就像是他的药。
生病的人怎么可以不吃药。
晏明远自己清楚得很,他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人畜无害,只不过很多阴暗的想法被这个社会、被道德感所束缚着。
他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弟弟出生了,妈妈说家裏面不允许养猫,猫毛会对弟弟不好,不顾他的意愿就把那只猫送人了。
后来弟弟长大了,他拿奖学金买了一只可爱的金毛。
那只小金毛还很小,不够他手臂长,后面在他上学的时候被弟弟玩死了。
他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去狗舍裏面找狗,却连狗舍都不见了,他焦急地去找妈妈。
爸爸妈妈也只是轻飘飘地告诉他,“那只狗不小心被弟弟摔死了。你就不要养狗了,臟兮兮的,多少细菌吶,弟弟还小,你让着他吧,等过几天爸爸妈妈给你买更好的礼物。”
他不想要更好的礼物,那只小金毛就是他的全部。
家裏很大很空,属于他的,也只有那一只狗了。
他忘了后面他是怎么从这件事走出来的,只记得他亲爱的妈妈嘴巴一张一合,告诉他是小狗不听话往高处爬,弟弟去找它,才不小心把狗摔死的。
可是,那只金毛还那么小能爬去哪裏?又能爬多高?
他没哭也没闹。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他看着弟弟养了一只又一只的小东西。
小鸡、小鸭、小刺猬、有一次还往家裏带回一只癞蛤蟆,他妈妈被吓坏了,却还是强撑着说:“弟弟真棒!癞蛤蟆都敢抓。”
他最爱的弟弟可得意了,“可不,他们都不敢,就我敢。我要把它养起来,这是我的战利品。”
结果他妈妈真的拿了一个玻璃器皿把那只丑陋的,原本在下水道裏的癞蛤蟆养了起来,还嘱咐家裏的阿姨好生照看。
他的弟弟永远都是三分钟热度,养什么东西都只管往家一搬就不管了。他的妈妈不嫌臟也不嫌有细菌了,反而乐呵呵的帮他养了起来。
有的时候做完作业,晏明远低头看着那个玻璃器皿,裏面那只肥大的癞蛤蟆,还有跟在他脚后面的小鸭子,全部都在呱呱呱呱的叫。
吵得他脑袋疼,抽抽得疼。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只小鸭子已经死了,被他踩死的。
晏明远记得他当时很平静地把鸭子处理了,连地面都打扫干凈。
弟弟问起来他也只是笑着说:“鸭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把它们送给同学了。”
他妈妈还责怪他,“这是弟弟的东西,你怎么能擅自作主呢?”
结果还是他的好弟弟给他解围,“算了,就是几只鸭子,哥哥喜欢就行,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带几只回家。”
他妈妈连忙说:“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带了,我都快被你的鸭子吵死了……”
看吧,这就是区别。
晏明远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是春风拂面,“谢谢弟弟,哥哥很喜欢。”
晏明泽欣喜道:“哥哥喜欢,我明天再买多几只。”
他们妈妈在一旁面如土色。
回想到这裏,晏明远苦笑,他也不知道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