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情大家也都一知半解,但是大爷大妈们坐在一起说八卦说着说着就嗨了,扯来扯去也听不到一句重点,季域被一堆方言吵的心里烦乱,忍了好半天才打断大爷大妈们的话,问楚晰家楼下那位:“后来呢,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大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哟,你看我,说着说着还给忘了,那孩子小的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家看着可怜,有时候想帮帮他吧,他父母还不让,他那个爸,就是楚海川,跟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跟那孩子多说两句话都得倒霉,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敢了。孩子十来岁的时候,楚海川开始喝酒赌博,家里原先还存了点儿钱,不到一年时间就让他给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季域不敢深想楚晰小时候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一想,胸口就堵得发慌,大妈显然是没注意到季域的神色,说的愈发起劲:“那孩子原先虽然是过得不好,但也顶多是挨挨骂,后来楚海川喝了酒就打他,那女人也不拦着,两口子吵完架也拿着孩子撒气,我有一回看见他被打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见个人就浑身缩成一团,头就没抬起来过,说实话,我们大家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季域听着她这么说,脑海里就有了画面,楚晰当初告诉自己他是双性人的时候缩着脖子埋着头的模样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了他心里,他被愧疚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人父母,怎么能这样……”当初他只觉得楚晰不该多张一个器官出来扫了自己的兴,却从没想过楚晰因为那个器官经历过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去责怪楚晰的父母,做过一样的事情,说什么都显的底气不足。
“可不是嘛,那楚海川简直就不是个人,被追债的逼得没办法,就变卖家产,把家里的东西全买了之后,要卖房子,林晓红不愿意,把房本藏了起来,楚海川就嚷嚷着卖孩子,大家都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毕竟卖孩子是犯法的呀,可是没想到他还真的把孩子给卖了。”
季域觉得这句话简直像一柄巨锤锤在了他的心口上,他从来没有想过楚晰的曾经,以为他就算没什么钱,至少也拥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可是这……怪不得他总是怯生生的,怪不得他每次被自己嫌弃了表情都那么哀伤,怪不得他如今怎么都不肯原谅自己,他的伤已经那么大那么深了,自己却还在上面撒了三年的盐。
“那……后来呢?他、他被卖给了什么人?”
大妈嗤笑了一声:“赌博的还能卖给什么人,肯定是人贩子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作整的,那么大点儿孩子居然从那群人手里逃出来了,一路跑到河边上……哎,可怜呐,也没指望着爹妈救自己,那么大点儿人,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竟然想自杀,所幸被一个游客给救了,是个老人家,救起来之后楚海川也找过来了,孩子抓着老人的手不放,那老人可怜他,给了楚海川一笔钱把孩子带走了。”
季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一种心情,只知道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堵住了一半,说不出话,上不来气,还是李思彤帮着问了句:“这老人是什么人啊?您知不知道他把楚、把那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大妈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带到大城市去了,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顺利的话,那孩子如今也到结婚生子的年纪了,我儿子和他一年的,孙子都会爬了……诶呦,不说了,我得回去做饭去了,今儿跟老头子说好要去儿子家看孙子的,你看这一说话,差点儿忘了。”
这么一提醒,周围跟着听八卦的大爷大妈们都散了,季域就在原地蹲了很久才茫然的站起来。李思彤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担心的问了句:“季总,你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