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缓缓消散,宁录不敢再使用“监督”进行观察。
基因原体黑曜石双眸凝视脚下的戴文星球,他的目光扫过地表的群山,落在一条锯齿状山脉上。
宁录心念一动,一级又一级阶梯凭空在脚下凝聚。
金色双翼收敛,他落在台阶上,率先迈步向下行去。
欧尔·佩松紧随在他身后,之后踏上阶梯的是约翰·格拉玛提卡斯。
寒气攀上约翰的脊柱,他扫了一眼脚下的星球地表,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掉下去的话,摔得就像那些尸骨……不,是一滩碎石。]
他耸了耸肩,[我是永生者,而且宁录大人也不会让我像陨石一样砸在戴文地表。]
“怀言者”的狙击手巴图萨·纳瑞克最后落在台阶上,踏着阶梯步步向下。
宁录的战靴踩在戴文的云层上,突地心中一动。
他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像蛇一样盘旋四周,试图对他造成影响。
那是一种微妙的影响,他甚至无法直接感受到并进行抵抗,而是在缓慢耐心地引导他走向毁灭。
宁录进入泰勒玛第一层心境,继续向下走去,群山飞速放大又消失于他的目力所及范围之内。
一条狭窄的山谷从深坑中延伸出来,通往一座石制神庙。
宁录俯瞰盘蛇神庙,耳中突地响起亡者的诘问:
“你是帝皇的飞马,那你杀死的每个人,你命令造成的每个死亡,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吗?”
“你对泰拉的贵族挥下屠刀,仅仅因为他们与你的政见不同。”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泰拉的夜晚,他们恐惧地称呼你为鲜血君王。”
……
宁录的思绪飘忽不定,他的大脑不由开始分析过往每一次所作所为。
他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帝国和黄老汉嘛。
毫无疑问不是。
他诛杀权贵们,只是为了丰厚资产,并树立权威。
……
他支持机械修会的建立,是为了向火星和机械修会示好。
泰拉议会急于分食机械教,而他则施以援手。
更关键的是,泰坦军团依然拥有决定帝国局势的力量。
高领主们最终会屈服于帝皇级泰坦的武力威胁,机械修会的建立是必然的,这同他的记忆中一般无二。
他只要在马卡多之外的高领主们迫于压力崩溃前,表明态度便可。
扎格列欧斯·凯恩自然会将恩情记在他的身上。
宁录回顾完所有的决策,“野心”熊熊燃烧。
他坦然一笑,心中低语。
“我的每个决策都不是为了帝国,而是基于我自身的利益所作出。”
“我无悔于我的选择,无论再来多少次,我的决定还是一样。”
宁录的脊柱腾起灼目光芒,刺破盘绕戴文的余烬。
咚!
宁录的战靴砸在神殿裂纹的广场上,凝视前方的神庙。
盘蛇神庙是一个巨大的八角形建筑,由大块红色石料建造而成。
每个角都立起一座塔,圆顶占据中央。
其中两座塔的尖顶已经倒塌,碎石抛洒在广场上,裂纹也出现在圆顶上,一直延伸到底部。
沿着神殿墙基延伸的运河曾为所在的盆地供水,现在却只剩下灰色余烬。
盘绕柱身的蛇雕上,仍然可以看到残存的金色鳞片。
蛇雕的眼窝深邃而空洞,无神地望着他们。
宁录眼眸突地一跳,他本能地低下头,避开蛇雕的双眼。
他的目光扫过自神庙延伸到脚下广场两侧的柱子,右手探向身后,抽出酒神之矛,踏步上前。
战靴踏过死寂的地表,广场两侧的巨大烛台上的火焰早已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