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撒留·考尔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作区,它的住处远低于中隔区域的水平高度。
巨大的主干将站点固定在主卫星上,技术神甫们的住所是由机器控制的算法所布置的纵横交错的走廊所组成的拥挤区域,对于未经提升的人类大脑而言,它令人困惑不已。
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大门上敲下数字秘钥,大门随即滑开。
贝利撒留的房间与学徒几乎一样,只多了一个单独的大气通风孔,满足空气的需求。
他快步走到床铺前,扭动旋钮,将床竖立起来,露出底部的工作台。
他从靠近床头安置的工具存储柜中拿出工具,左肘撞在特兹·拉的托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贝利撒留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头对他亲手铸造的机仆下达命令。
“过来帮忙。”
贝利撒留蹲在折叠凳上,弓着身子,埋身于小工作台上。
他同其他火星人一样,身材高挑,骨骼精致纤细。
但这个处理站的床都是按照数百个世界的平均生理要求制造的,对他来说太过短小。
机仆转动身躯,它是贝利撒留用捡来的零件自己建造的,托架和其它特殊工具也都是如此。
弗雷蒂奇称之为偷窃,贝利撒留则遵循机械教行事皆依发现之原则,也就是谁捡到归谁。
他手腕上弹出一个纤细精巧的机械树突,搭在不能依赖手指处理的微小部件上。
贝利撒留凝视镶嵌桌边电驱之上的巨大放大单元,状态报告嘀嗒作响显示在玻璃集成的显示器上。
屏幕中心排列一组图表的图形,引导他的双手飞快在智力核心上舞动。
左手的精神突触在思考单元上勾勒出精密的线条。
右手的精神突触劈啪作响,于记忆核心处理器上烙印下回路。
贝利撒留的大脑隐隐作痛,他将脑力辅助工具从大脑中的插座取出后,便失去了增益。
虽然他的大脑仍比弗雷蒂奇等帝国几乎所有的技术神甫都更强大,甚至超过大部分贤者,但他正进行的工作复杂无比。
即使是基因贤者也不会自己完成危及生命的改造,毕竟出现些微错误,也会抹去十数年积累的资产和来之不易的技术。
而在自行改造的简陋工作台上完成这样的改造,即使是基因领域的大贤者也不敢进行。
贝利撒留享受挑战,即使在危险又紧迫的环境之下,他仍露出微笑。
他在自己的头脑里完成第十一个非标准工序后,最后一块面板咔哒一声嵌入到位。
机械树突无力地缩回手腕,贝利撒留将左手插入放在桌上的一罐杀菌剂中,冰冷的液体没过手腕。
他在皮肤开始溶解前抽出手,握住核心,将另一只手伸入里面消毒。
随后,贝利撒留小心地拿起自己的智力核心,他向前倾身,让桌上的镜子能把他头部的插口照得一清二楚。
他用左手剥去塑料外壳,右手迅速又平稳将智力核心推入脑中。
电力缺口噼啪作响,伴随着滑动的咔哒声回响到他鼻子后面的骨头里。
贝利撒留的指甲边缘压下复位开关,心中默念。
“愿万机之神庇佑我。”
他接下来只有两个数字结果:
0:大脑被从里到外烧得焦黑。
1:获得更大的知识容量作为回报。
红色二极管边缘亮了起来,随即顺次点亮,形成了一个圆圈。
下一瞬,它们闪烁一下变成绿色。
贝利撒留笑了,机器已与他的大脑相互连接,读数加载到他的视野上:
存储容量百分之三十三。
“增加了三点六倍,特兹·拉!”
贝利撒留兴奋地拿起旁边的银色球体,他即将拥有大贤者的力量。
一个信息球状的数码信函的图标突地在他的人工显示器里闪烁起来。
“贝利撒留·考尔,马上来见我。”
贝利撒留凝视数据签名,是西格玛大贤者。
他攥紧银白球体,成败在此一举。
“特兹·拉,去找弗雷蒂奇,把他带到十三号停泊码头。”
贝利撒留乘坐两次低压高速运输船,来到绿参站。
他迈入控制大厅,看到大群技术神甫聚集在操作台四周。
他放眼望去,崔索利安充斥叛徒与野狼交战的火光。
铁灰色的战舰如锋利的剃刀,飞掠过崔索利安浩瀚的虚空。
崔索利安是三恒星星系,它的核心是蓝白色的恒星,它的辐射几百万倍于火星的恒星——太阳的辐射能量。
另外两颗恒星是一对被引力潮汐锁定的红矮星,它们距离蓝白恒星的距离达到海王星与太阳的一千倍。
贝利撒留正凝视斩向复仇之魂的刽子手利刃,机械声响起。
“贝利撒留·考尔。”
贝利撒留连忙收回目光,“大贤者。”
他走向人群最前方的宝座,那里本属于铸造世界的铸造总监贝尼锡安·门多萨,现在被叛徒西格玛窃夺。
“我检查了你的服务记录。”西格玛大贤者周围浮现一连串的悬浮文本。
贝利撒留的基因编码、升级序列、图像,喜好、心理侧写和其他的珍贵秘密都暴露出来。
“你在技术侍僧阶段停留太久了,这通常只有三种可能性:缺乏热情,能力不足和别有用心。”
“那么,你是哪一种呢?”
他刚要开口,西格玛大贤者便开口打断了他。
“火星,瑞扎,安提俄克,贝拉肯,文里卡七号,崔索利安。”
“我没有遗漏吧,十九年间你在六个铸造世界效命,你对诸般奥秘的掌控,让你早已有权晋升。”
“但你却一再拒绝晋升。”
西格玛的猩红双眸紧盯着贝利撒留,“你不可能是第一种,不然你就不会去学习各个领域的知识。”
“你也不可能是第二种,不然你就无力去做。”
“依据逻辑推论,你只能是第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