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鲁斯的右边响起一声悠长的嚎叫,翱翔的飞马随之炸裂开来。
他眼眸一亮,象征宁录的星座坠落,是一个好兆头。
他转头望去,地平线的尽头,一头孤狼端坐在那,黑色的毛皮与夜空融为一体。
他与腥黄双眼对视,旋即转身奔向远方。
鲁斯循着本能追了上去,那头狼的速度却和基因原体一样迅捷,无论他如何奋起急追,也无法拉近距离。
狂风吹打他的鼻孔,高挺的鼻子皲裂了,喉咙里灌满冰凉的铜臭味。
前方的狼依然健步如飞,它踏下每个脚步都反射晶莹闪过,但脚爪却没有丝毫陷入雪中,也没留下一点痕迹。
鲁斯没有放慢脚步,他奋力奔跑,靴子里的双脚却失去知觉。
扑通!
看不见的坑洼牵绊了他的双腿,他砸倒在高及胸部的雪中。
“该死,科瓦,你们在干什么?”
“赶紧给我拖住它的狼腿。”
“……”
鲁斯咒骂着起身,望向前方,一缕黄色阳光浮现在地平线上。
阳光裂成两半,随后碎成无数小窗,点缀在酋长长屋的低矮围墙上面。
他顿住脚步,视界内的一切上下颠倒。
屋顶中间高高鼓起,两端逐渐变窄,棱角分明的柱子上装饰狼头雕刻,上端堆成一座座精致塔楼。
柱子支撑起中央的横梁,厚重的积雪翻转盖住屋顶木瓦。
烟囱冒出光芒,敞开的大门里透出火光,在地面上投射出黄色梯形。
狼的速度越来越慢,鲁斯终于得以拉近距离。
那狼从四条腿变成两条腿,前肢变成人类手臂形状,又走了几步,它的后腿伸长了,肩膀也变得宽阔起来。
它的身上依然保有狼类特征,浓密的毛发像是雪光上的漆黑阴影。
它的手还握成爪状,后腿的结构也依然保持狼的跗关节、膝关节和骹关节。
狼人嚎叫着走入大厅,鲁斯快步跟上,昂首阔步走入大厅。
他一走入大厅,便看到两排柱子上,无数火把插在铁制烛台上。
跃动的红色炉火,如同浪潮一般。
几百个狼人挤在长桌旁,啃食白花花的烤肉。
他们端着铅制酒杯,如同狼群般啜饮蜜酒。
其中的大部分甚至穿着皮甲,甚至有几个披挂铠甲。
鲁斯瞬间有些恍惚,他将目光移向一排排拱起的多毛脊背,将它们同自己的子嗣区别开来。
他逐渐注意到更多不同,地板是冰做的,而非芬里斯部落覆盖芦苇的泥土。
室内没有家具、御寒的织物和依靠的毛皮,也没有聆听长者故事的孩童。
墙壁上刻满爪印,啃过的骨头堆积得到处都是。
下界的巢穴毫无舒适可言,只有寒冰、炉火和肉类。
鲁斯冰蓝的眼眸望向王座,此地的国王是一头黑狼,它比任何见过的狼都要大,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一边大快朵颐啃食流血的肥肉,一边和它的头领们大笑谈论。
它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木盒,里面供它享用的生物修长笔直。
那是一个人类。
鲁斯猛然想起科瓦的提醒,他暗中告诫自己,大步走向火堆。
桌子前面卧着一头熟睡的狼,它身躯庞大但模糊不清,似乎并非血肉生物,而是阴影。
鲁斯想起科瓦的提醒,褪下鲁莽的外表,开口喊道。
“大人!”
他等了一会,但没狼注意到他。
鲁斯扬起头,嚎叫了起来。
搭建房间的木料颤抖,积雪簌簌落下,火堆随之熄灭。
大厅鸦雀无声,一对对腥黄眼眸看向了他。
狼王站起,他用芬里斯的尤维克语开口问道。
“谁站在下面?”
“谁来到我的大厅,发出挑战的喊声?”
“我是芬里斯的凡世之主,鲁斯族的黎曼,头狼,人类帝皇的儿子,第六军团,人称‘太空野狼’的基因原体,寒冬与战争领主。”鲁斯大声喊道。
“请您展现好客的礼数。”
狼王歪着头,打量着他,“你也是个国王?”
“正是。”
狼王举起爪子,指向鲁斯的衣服。
“粗制滥造的破衣服,国王可不穿这个。”
“瞧这头假狼,他竟用两条腿走路。”
狼群哄堂大笑间,狼王开口问道。
“凡人,知道我是谁吗?”
鲁斯大脑飞速思考,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个词都至关重要,糟糕的言语会把他永远困在下界。
“您是幽灵之主,逝者之神。”
“此地是无家可归的死者们的殿堂,懦夫在这里被吞噬,强者服侍您。”
狼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它粉色的舌头从下颌探了出来。
“我既是你说的,也是无数别的事物。”
“而在这里,我乃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