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苏丹和夏卿卿年方十七,正是带着青春活力的小女儿,成天过着煮茶泼墨的开心日子,无忧无虑的……
在这花一样的年纪裏,苏丹和夏卿卿在秦淮河畔邂逅了顾昭钰。
苏丹是苏丞相的独女,而夏卿卿出身武将夏家,自小被当作男儿教养,十三岁便跟着兄长拉着苏丹到各地去平定匪祸,两人一文一武,号称绝代双骄。
十六七岁的世家姑娘,那个不是被踏破了门槛,但大将军府夏家,丞相府苏家反而门庭寥落,没有哪个贵族敢娶这两个人。
娶了苏丹,怕是以后敢纳个妾,或者对苏丹有一点点不好,冷落了她,都会被夏卿卿打死,而夏卿卿,她放出了话,苏丹一日不嫁,她也一日不嫁。
凌皇听闻这事之后,特地宣了苏丹一见,惊为天人,便起了意。
夏卿卿知道了马上卷包袱,带着苏丹便走了。
外面找翻了天,可谁也没想到,苏丹和夏卿卿光明正大的住在秦淮花街中。
一向热闹的秦淮,处处有着糜烂味,顾昭钰就是这个时候进了一家青楼,叫了个弹曲的,便坐到了三楼雅间的窗沿上,从窗外仰视天空,目光微凉。
歌妓的曲子温柔深情,一派的缠绵悱恻。
蓦然——激昂的筝声从窗外传来。
铮铮铁骨又带着俯视苍生的哀婉。
这一刻,顾昭钰从筝声中,听到了不甘,听到了战意。
屋裏的曲声是何时停下的,顾昭钰没註意。
他被这曲震撼了,他静静坐着听曲,沈浸在弹曲人的世界。
筝声回荡在耳边,血色仿佛可以从曲中流出来。
即使在秦淮水榭中,也让人置身于战场白骨的悲壮中。
至哀至殇,忧国忧民。
顾昭钰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此刻的感觉。
他侧身低头想要去看弹筝之人,一眼就看到了下面民居裏,海棠花前,那个舞剑的血色影子,每一个动作都干凈利落。
看样子,应该是和他年岁相差无几的女子。
柳眉星眼,倾城颜色,血衫漫卷,光影凌乱。
他只觉自己从一个梦境进入了另一个梦境中。
前者是一步错,家败人亡的噩梦,而后者是红颜如水的美梦。
舞剑的女子收了剑,转过身,朝海棠树下看不到的阴影地方微微一笑。
顾昭钰的心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丹儿,可好看?”夏卿卿拉过苏丹的手,依恋之情明晃晃的在眼裏。
“坐下来听我为你奏一曲吧!”苏丹接过夏卿卿手中的宝剑,伸手拿了帕子细细印去卿卿额头的汗珠,笑的温柔。
夏卿卿鼓着腮帮子连声点头,坐到了苏丹身边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肢。
苏丹按了一下弦然后猛地弹指,金戈破空之声倏然响起,一曲《十面埋伏》铮铮跃出指尖。
顾昭钰闭眼听筝声,这筝声似乎是为他而弹一般。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筝弦乱,渐渐地不成曲调,先诉悲愤,指尖血珠落到筝弦上。
“九州烽烟扬,京城尚歌舞,恨平身,鸿鹄难书。”他郎声念,纵身一越,人已轻飘飘的从窗户而下,落地后轻轻一转,正站在弹筝之人的面前。
夏卿卿本来闭眼细听筝声,听到顾昭钰的动静睁开眼却看到苏丹弹的手指染血,骇然叫道:“丹儿快停下!”
苏丹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弹过了,连忙收指,“啪”地一声,三根根筝弦骤然崩断,弹在苏丹白皙的手背上。
“丹儿!”夏卿卿慌了神,抱着苏丹的手对着伤口吹气,心痛如割。
苏丹勉强一笑安慰夏卿卿,嘴角的弧度却被卿卿瞪了回来,于是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顾昭钰,温和的声音中自有一股孤傲,“你是谁?”
顾昭钰眉目一剔,“你又是谁啊?”
苏丹的视线转到了拿着帕子细细擦去自己手上血迹的夏卿卿,似乎是不屑与之言谈。
他心思玲珑,知道冲撞了这女子,自觉唐突,“在下顾昭钰。”
“原来是顾小公子。”苏丹对顾昭钰微微敛首示礼,也不见对顾昭钰这个啸逸王爷的幼子有多待见。
“敢问姑娘芳名?”
“平民百姓,实在不敢高攀公子。”苏丹答的疏离而冷漠。她虽然对听得懂自己筝声的顾昭钰很有好感,但实在不想和王族打交道,特别是现在局势这样特殊的顾家,毕竟,啸钰王爷的兵权一直让凌皇深深忌讳着,欲除之而后快,只是苦于找不到契机。
顾昭钰还想说什么,夏卿卿抬起头很不客气的怒斥:“你是登徒浪子吧!丹儿不想和你说话!”
夏卿卿怒视顾昭钰,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人有种莫名的不安,真的很讨厌他,这种感觉,眼前这少年一定和自己八字不对!
夏卿卿小心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怒斥这人。
“卿卿!”轻启朱唇,苏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夏卿卿几次张嘴想叫顾昭钰走,又担心苏丹生气,终究没有开口。
“你快点走吧!我们要出去了。”夏卿卿不知怎么的,脸色一变,难看的很。
顾昭钰瞧着夏卿卿的样子,也知道她们是真有事,点点头,潇洒的握拳行礼,“那么,在下告辞,明日再来叨饶!”
“你还要来啊!”
“那么明日再见。”
夏卿卿和苏丹露出截然不同的反应,顾昭钰见好就收,点地就出了院子,苏丹看没人了,点了点夏卿卿的额心,一脸嫌弃的模样,“你呀!怎么能这样无礼!”
“丹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夏卿卿嘴巴一瘪,一把扯住苏丹的袖子,整个人黏在了她身上,“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