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睦低下头,闷闷地说道:“嗯,我知道。”
“爸爸妈妈也很想你,你不用挂念我们,”姚明沛迟疑了一瞬,又说道,“春节快乐!你去忙吧。”
“春节快乐!”姚思睦说,“转告外公,我很想念他。”
视频结束,姚思睦的手肘支在书桌上,望着窗外的断崖想,事情要尽快解决才行,几个月都不跟他们联系,爸妈肯定知道她遇到麻烦了,只是忍住了没问。
该死的张友辉,她一定要扒下他一层皮。
她放回手机,走到厨房,见周严果双手撑在案臺边沿,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突然抱住他,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脸贴着他的背大笑起来。
“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周严果拉开她的手,转过身,面色沈凝地望着她。
“怎么了?”姚思睦一楞,怎么又一副被人欠了百八十万的表情。
周严果抿紧嘴唇,听到她跟家人通话,他才意识到,她有家人,跟孤身一人的他不一样。
她不回家,就有人牵挂她。
他垂下头说:“把面端出去。”
姚思睦这才跳到他旁边,看到幼白细滑的面条上堆着炖得软烂的牛肉,弯腰把鼻尖凑到碗沿,夸张地嗅了一下,“好香!你什么时候炖的牛肉?”
“你睡了三个小时。”周严果看她毛毛躁躁地就拿手去捧滚烫的碗沿,筷子一扬,敲到她的手背上,“把筷子拿出去就行了。”
姚思睦握住筷头,踮脚亲了他一下,“辛苦你了。”
周严果把两碗面端到桌上,面无表情地推给她一碗。
姚思睦夹起一块牛肉,胡乱吹了几下就送进嘴裏,“炖得太烂了,我更喜欢有嚼劲的。”
“不是为了你学做这道菜的。”周严果挑起面条说,“不喜欢就不要吃。”
姚思睦嚼着软烂的牛肉,舌尖泛着苦涩。她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牛肉,是牙口不好的老人家吃的。
她转开脸,吸了一下鼻子,又换上一张嬉笑的脸,“那你有一天会不会做我喜欢吃的菜?”
“不会。”
姚思睦白他一眼,低头吸溜面条。
“如果你想回家过年,现在出发还能赶上守岁,”周严果说,“两个小时到机场,飞机可以直接把你送到离家最近的机场。”
姚思睦默默地吃着面,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才沈下脸色说:“我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是不是出于好意,但是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大过节的跟你吵架,所以不要再说第二次。”
她说完端起空碗往厨房走,他冷淡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回家去。”
姚思睦没理会他,默默地洗着碗,压制住心头翻腾的情绪,然而等她把碗上的水擦干凈,要放回碗架上时,压制的情绪突然井喷,手腕一抬,碗砸到地上碎裂。
回家!回家!现在是她不想回吗?
不想跟他吵,从知道他心底压抑的痛苦时,她就决定无论如何要跟他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个年。
过完年,她要回到她的战场,他就算是孤独厌世把自己吊死在卫生间,她也管不着。
她也知道他以前为什么会跟那个一无是处的前女友在一起,那种乍一看温婉包容脸上刻着贤妻良母的女人,也许能包容他的尖锐凌厉。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不合适,两个都是擅长攻击的人,他跟她只会在不停的交战中遍体鳞伤,在短暂的休战中拥抱。
征战不止,情感不休,最后不知道是毁了她还是他。
隔着一地的碎瓷,她转过身,带着一抹无奈的目光投向门边无动于衷的他,“我是想回家。”
他的眼眸垂下,没有说话。
“我没有回家,没有陪爸妈,不是为了你,”姚思睦说,“只是因为我想留在这儿陪你,是为了我开心!”
她突然加重了语气,“你能不能为了我开心,别自作聪明?收起你那只要把我赶回家就能解决问题的粗暴念头?”
周严果抬起头,眼裏飞快地闪过一抹犹豫,马上眸色又冷了下来。
姚思睦的心沈到底,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扯下纸巾边擦手边说:“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我在这裏,”她扔开纸巾,绕过碎瓷片,经过他身边,她顿住步子说,“不用你送,会有人来接我。”
她拖过一把破椅子,刚要坐下,门外一个男人喊道:“请问周总在吗?”
姚思睦瞄了一眼那个靠在门口像雕像的男人,就跟没听见一样。
两个穿着工装的送货工人走到门边,往裏探了下头,问姚思睦,“您好!这是周总的家吗?”
姚思睦又瞅了一眼那个冷酷的后背,只得起身走到门口,挤出笑说:“是的,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送除湿机的,”工人掏出送货单递给姚思睦,“麻烦您签收一下。”
“除湿机?”姚思睦扫了一眼机器的外壳,回头看到那个靠在厨房门口的人掉头去了卧室。
昨天晚上她随口跟他说过这裏很潮湿,像泡在浴缸裏,他就买了除湿机?
她接过单据,划破纸张的力度重重地签下周严果的名字。
“还有耳塞和眼罩,”工人又递给她一盒耳塞和真丝眼罩,“这是早上出发前周总临时添加的,商场已经关门了,周总要求的品牌没采购到,我们总经理就在库房裏拿了最好的带过来,请周总见谅,商场开门后我们马上送过来。”
“不,不用了,”姚思睦接过耳塞和眼罩,心裏五味杂陈。
既然是早上临时添加,除湿机就是昨晚他让人送的。早上他醒过一次,看到她一大早就起床,又临时又让人送了眼罩和耳塞。
她收回思绪,客气地说道:“这个就可以,大过年的,又那么远,不用再跑一趟。”
“谢谢您的体谅!祝您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