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她抱着他的头,响亮地亲了下他的发顶。
“……”
周严果很烦,很想发火,最后却是抿紧嘴唇,任由她勒着他的脖子,牛皮糖一样地粘在他的后背。
“餵!”她神秘兮兮在他耳边喊道。
“又干什么?!”
“看你做饭,为什么我的脚趾头会卷起来?”
“……”
周严果抽出湿巾擦凈手,叉着她的腰把她扔到外面,脚尖在门口划了条线,“敢过线,你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说完拉上了门。
姚思睦朝关上的门翻了个白眼,“砰”地推开门,在他踢开的小板凳上坐下,托着下巴盯着他的后背,“不吃饭我也要在这裏。”
周严果的火气提到嗓子眼,沈默一瞬,又慢慢地退了回去,没答理她。
晚饭很简单,鱼汤,凉拌蔬菜,还有一个炒肉片,姚思睦觉得除了所有菜都有些软烂外,味道竟然比她吃过的家常菜都好。
“为什么你连炒菜都要加水?”她看着盘子裏的汤汁提意见。
周严果眉头夹紧,“闭嘴吃饭。”
姚思睦抱着碗,埋头吃了两口,“不过没关系,等我——”她抬起头看了眼周严果欲言又止。
周严果放下筷子,冷冷地盯着她,“又要说什么?”
姚思睦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我让你说。”
“不敢说。”
故意吊他胃口,周严果气得额角跳了两下,“不说你今天晚上睡院子。”
姚思睦把嘴裏的饭菜咽下去,将空盘和碗摞到一起,“我是说吃完我来洗碗。”
她抱着空盘飞快地溜去了厨房,“咣咣当当”地将碗盘扔进水池,双手撑着边沿,盯着那些空碗出神。
她险些说出口的话是“不过没关系,等我老了,吃这些菜就刚刚好。”
等她老了。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到他们老了还在一起,他还会做饭给她吃。
她怀疑他在饭菜裏下了蛊,在这么破败的房子裏,吃着他随意做的饭菜,却兴奋得连心臟都在颤抖。
吃完饭,周严果一个人坐在外面。这屋子如她所料,没有任何娱乐,连墻角的小电视都是个破烂的摆设。
还好她来了。
夜晚,浪涛越发凶猛地拍着岸边的石头,她从行李箱裏翻出睡衣,去浴室洗了澡。
洗完出来,她随便推开了一扇房门,陈旧的灰尘气味扑鼻而来,房间四面是灰驳的水泥墻壁,一张空床,一条没挂衣服的晾衣绳,屋角堆着一张落满灰尘的破鱼网。
岁月的简陋艰苦,一览无遗。
“那是爷爷住的房间,不要随便进去。”周严果站在门口说。
姚思睦关上房门,转身经过他,走进对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间大,墻壁在很多年前刷过白漆,此时也泛黄了,屋裏有简陋的竹制书架,层架倾斜,转角不对称,有烧黑的痕迹,一看就是手工随便搭的。
铁架单人床,衣柜,书桌虽然都很粗糙,比起刚刚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却能满足最低的学习生活需求。
看起来,爷爷很疼爱他啊。
又看起来,她要跟他挤这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了。
她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页角泛黄的书,是高中课本,从工整的备註来看,是个勤奋的好学生。翻完她又翻了几本,指尖挪到旁边那本书抽出来。
居然有数学家写的书。她直接翻到偏微分方程的那几页,两张照片插在书页间。
姚思睦拿出照片,似乎是高中毕业时拍的,背景是高中的教学楼,一张是他跟爷爷的合照,瘦骨嶙峋的爷爷看起来是真的苦,面相也是真的和善,狼崽一样的周严果居然会搂着爷爷的肩膀。
另一张是他的单人照,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拍的,穿着同样的白色运动校服。
年少的他,依旧脸色苍白,眼神刻薄阴沈。
姚思睦朝静静的门外看了一眼,把合照插回书裏,单人照塞进了她的包。
做完这些,她才躺上床,把手机放进旁边书桌上的充电座,戴上耳机,开了音乐。
周严果擦着湿发走进来,毛巾挂在架子上,站在床边说:“进去。”
姚思睦关了音乐,拿下耳机,搁在桌上,“你睡裏面,我早上醒得比你早。”
周严果掀开被子,双手撑在她两侧,“醒得早正好睡外面那张躺椅。”
姚思睦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唇边说:“你知道我刚才坐在这裏在想什么?”
“想什么?”
姚思睦的手摸着他的脸庞,缓缓后移,捏住他的耳垂,“在这张床上,跟十六七岁的你翻滚是什么感觉?”
周严果黑亮而凌厉的眸子暗了下来,手指勾开她的睡衣肩带,“什么感觉?”
“年少无知,轻狂……”姚思睦亲着他的眉毛,滑到他的眼睛,“生涩。”又咬了下他鼻尖,“莽撞……”
最后停在他的唇边,微哑地说道:“还有……危险。”
周严果捏住她的下巴,“引诱了我还不够,连年少无知的我都不放过?”
“我更喜欢引诱年少无知,”姚思睦拨开肩头的头发,撑着床铺说,“要不要趁大人不在家,来跟姐姐挤一个被窝?”
“姐姐?”周严果冷哼一声,嘴角微勾,把她从枕头上拖下来,耳机线缠住手腕,唇堵住她的尖叫,“蠢姐姐遇到危险就只会尖叫?”
“……”
姚思睦觉得,距离一个禽兽越近,她离真正的人类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