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自己继续做一个无名的篡夺者。
连自我的滋味都不曾真正拥有,只是任由恶劣的本性驱使、摆布。
或许在某一天,她也会对所拥有的身份感到厌弃。
但至少现在,此刻、她无比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
碇真嗣看了她一会儿,随即转过身,便要准备离开。
对方到底的如何想的、如何选择的,对于他而言其实根本无所谓。
也用不着向自己倾诉、或寻求答案。
只不过在动身以前,碇真嗣还是开口道:
“窃取身份……”
“我并不是什么伟大的正义之士,又或是什么崇高的卫道者,我没有理由,也不想去审判你曾经的行为。”
“又或者说,我本来就没有那样做的资格。”
他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地开口:
“在不久的先前,某个无比遥远的大陆——我篡夺了整个国家。”
“虽然并不能算作是光荣的事迹……然而,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作为我的回答。”
莉絮彻底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篡夺了……整个国家?
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但奇妙的是,从碇真嗣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她无法不相信。
碇真嗣说罢,便已经再度迈步,向处刑塔的外面走去。
在他的背后,愣在原地的莉絮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我的忧虑,也是这么的不值一提啊……”
她朝着碇真嗣的背影微微欠身,郑重的开口:
“……真是感谢您。”
碇真嗣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对她问了一句:
“还要继续前进吗?”
莉絮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投向塔外那昏暗的森林方向,神情渐渐变得坚定了几分。
“不了,我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因为茫然而前进了。”
碇真嗣没有回应,只是迈步踏出了处刑塔。
他脚下的影子不断涌动,漆黑的浪潮从地面升起。
那匹双头黑马从中现身,四蹄踏在林地的腐叶上,一声嘶鸣响彻林间。
碇真嗣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蹄声轰鸣之中,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林间的幽暗。
碇真嗣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狩猎森林的深处,另外一股强大的灵魂气息。
按照克雷顿的说法,在那之后便是通往又一‘四巨物’的道路。
路上的狩猎者从阴影之中窜出、徘徊的不死人因熟悉的啼声茫然奔逃。
然而凡是挡在路上的存在,全都被碾碎在铁蹄之下。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身后接连响起,又很快被抛在远处。
黑马一路疾驰,穿过层层叠叠的枯林与朽木。
最终,它在又一处幽深的谷底停下了脚步。
无数的骷髅汇聚于此,密密麻麻地挤在谷底的每一寸土地上。
骨骸与骨骸交叠,像是一片白骨的海洋。
而在那片骨海的中心,几个格外强大的身影矗立着,散发着远超寻常的沉重气息。
在它们的身后,便是通往更远处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