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碇真嗣所展现的黑暗灵魂,那匹双头黑马顿时没有了先前的挣扎。
相反,面对那真正的深沉黑暗,它低下了两颗头颅恭敬的表示臣服。
而与此同时,在这座环形处刑塔的深处,深渊正在暴动。
那是一个直坠谷底的空洞,幽深得仿佛通往世界的尽头。
被战车追赶、逼上绝路的不死人们,不时会在奔逃之中失足坠落其中。
他们的恐惧、绝望、怨恨,连同那些流逝的灵魂都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沉积,最终化作了实质的深渊。
此刻随着碇真嗣的力量施展,那沉睡在塔底的庞大深渊仿佛受到了召唤。
漆黑的浊流从底部开始涌动,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随后便化作一条湍急的逆流,盘旋而上。
那黑暗如同有了生命,一路攀升,穿过层层堆叠的骸骨,最终飞抵碇真嗣的身前。
十分庞大的深渊在碇真嗣摊开的掌心上方汇聚,最终缓缓汇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莉絮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注视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双手紧紧握着圣铃。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不远处的碇真嗣,在那庞大的黑暗展露的刹那,她的心便顿时被本能的恐惧所充斥。
如果说先前她所见识到的,不过是碇真嗣的强大、碾压一切的武力。
那么此刻,她才是真正意识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方,其内在究竟是何种存在。
虽然有着类似的外表、同样行走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但那家伙与他们绝非同类。
远比起她这样的篡夺者都要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捉摸的真正怪物。
碇真嗣并没有注意莉絮的反应。
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他也并不在意。
反正本就是暂时同行的陌生人,各取所需罢了。
他只是平静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掌心之上,那汇聚而来的深渊被他缓缓纳入体内。
力量正在切实的增长。
随着真正握住黑暗的权柄,碇真嗣的‘容量’已经今非昔比。
在很久以前的曾经,他甚至需要担心自己是否会因为容纳过多的深渊而反过来被吞噬了心。
而此时的他,却在容纳深渊,在质量的方面进行填充,化为内在的庞然大物。
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某种货真价实的怪物。
但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所选择的道路。
也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有可能保护自己重要之人、并向那或许永远无法抵达的结局伸出手的办法。
所以他不会停下,也不打算停下。
而在吸收深渊的同时,碇真嗣分出了一部分深渊,再度对那双头黑马进行改造。
漆黑的浪潮从他的掌心溢出,攀附上那具白骨躯体。
那具白骨嶙峋的躯体之上,黑暗渐渐的晕染开来。
随着碇真嗣的意志,那些黑暗与双头巨马化为一体,开始凝实,像是无形的血肉在生长。
改造在进行,而与此同时,碇真嗣透过这份掌控,也触碰到了那生物内在深处的记忆。
那是被封印在灵魂最底层的、属于它诞生之初的碎片。
在那短暂的触碰之中,画面如破碎的镜片般涌入碇真嗣的意识。
于是碇真嗣便看见了早已淹没在了这片大陆之上的往昔。
宏伟的宫殿之中,高耸的穹顶之下烛火摇曳。
在那殿堂的深处,某个女性的身影伫立于高台之上。
令人无法忘怀的绝美容颜,夺目的金发被精心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