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礼貌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便没心没肺地笑了：“是我自己织的。”
陈量行倒没拒绝，却也没回应：“能看出来。”
随后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啥意思啊？你是嘲笑我技术不行。”董礼貌撇了撇嘴。
刚才还冻的浑身发抖，忽然被温暖裹挟，瞬间重新暖和了起来。
“没有。针脚确实能看出来。”陈量行实话实说。
董礼貌立即忽略了他雪中披衣的恩情，瞇起眼睛，像只随时进攻的猫。
逼问道：“经常有人送你围巾吗？我还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是个浪子。”
欲加之罪，不必解释。
陈量行只说：“我只是有常识。”
不过，她说这是送给自己的么。
似乎要为过来找个理由，他在路上就想到了：“我早上去文（和谐）化部开会，没看你今天的演出。”
“无名小卒有什么好看的。”董礼貌是个记仇的人，现在还在耿耿于怀。
知道这尊大佛无事不登三宝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陈院长亲自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陈量行从前倒不知她是惯于溜须拍马，狗腿儿的人。
好像自己招呼一声，她就能立即鞍前马后一般。
殊不知，她不朝他吹胡子瞪眼睛，他就谢天谢地了。
“是，我给你打电话了，不过没打通，就想着亲自过来跑一趟吧。”
“有吗？”董礼貌立即去摸自己兜裏的手机，反应过来，是穿着他的大衣，摸到的也是他的手机。
大衣很暖，还带着他的余温，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刚刚一直在跟人聊天，怎么没看见你电话进来？我又没把你拉黑。”
董礼貌欲言又止，似乎明白了。这老狐貍明显是在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什么电话打不通都是借口，他过来没个理由不行。
外面越来越冷，董礼貌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楼道裏。有墻壁和巨大的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跟谁聊天？”陈量行下意识问。
“我男朋友。”董礼貌故意抬起下巴，要笑不笑地逗他。
这男人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开始跟她说公事：“你腿好了吗？”
董礼貌心臟一阵砰砰乱跳，美男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事业顾，二者皆可抛。
忙说：“好了！不信你看——”
作势便猫下腰去，准备撩起裤腿，给他检查。
不过被陈量行立即制止住了，倒不是男女授受不亲那样保守，也不是姑娘家的腿不能给外人看。
纯粹说了句：“冷。”
董礼貌等着他的下文，就听他说：“春晚京剧板块每年都会出几个节目，这回将决定权交给我了，我准备给帝都京剧院一个名额，其他机会给地方院团。”
董礼貌齿冷：“这个板块每年都是你说了算。您真是大公无私啊，专门利人，从不利己。”
“我准备把这个机会给田橙子。”陈量行说。
董礼貌差点被他气哭：“那你跟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她家属。难不成让我跟着一起上臺，在她身边跑龙套？有那功夫我不如回家陪陪家人。”
可是想到一个媚男的妈，一个恶心人的姐夫，一个怒其不幸哀其不争的姐姐，又觉得回家也没什么意思。
大不了独自在异乡过年，她才没什么委屈。
董礼貌想脱掉大衣还给他，可实在太气了，直接穿着他的大衣转身跑了，心道：冻死你算了，有眼无珠的老东西。
董礼貌才上楼，就看见正准备出门的妈妈。
“妈，你去哪儿？”
“我回家，你不是老催我吗？”沈作蓝脸色铁青。
方才站在阳臺，抻着脖子，往外瞅了半晌。
老幺一直是冷冰冰的，把男人当成敌人和垃圾，还从没见过她这样。
原来她也有小女孩的一面。只是单亲家庭长大，又早早在外求学，压抑了撒娇耍赖的本性。
“那个男人是不是有家？”
董礼貌一滞。
“你别跟他来往了。你是个小姑娘，不懂人心险恶。这种老男人我见多了，不好好经营家庭，就想着老牛吃嫩草。”沈作蓝掷地有声道。
董礼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承认，她想象过的美满婚姻，就是每天早起准备精致可口的早餐，给两个女儿背上书包，再将陈量行打扮的局裏局气，目送他去上班。对了，上班前还要有一个法式拥吻。
只是她的道德不允许。
她不是对的时间出现的那个对的人。
眼下不知如何搪塞过去，无处遁形，便嬉笑道：“妈，他是我领导，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怎么躲着他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