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谢先生动动嘴皮子,我却是实打实地、想交您这个朋友。我今天若是死在这裏,你以为会像无疾而终的新闻裏那样,举报的教师被埋进操场裏,二十多年后,案件才重新启动。我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等二十年后再调查出真相,你早驾鹤西去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你总不能再活一个七十。”陈量行倚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语气放松道:
“就是防着你这个□□,我已经去帝都警察局备过案了。只要我今天死了,你就是凶手。至于证据,我身边全程录像直播。”
“出门吃饭还戴着微型录像机?看来下次,真得先给客人搜身。你这个人真开不起玩笑,就是在高处不胜寒惯了,唱多了国粹不接地气,我逗你玩呢。”谢季昌变了变脸色,仿佛从来没动过歪心思。
“你可别诬告我威胁,那你说我徒弟会谋杀我,也是威胁我呢。我年龄大了,心臟也不好。你得小心,我找你索赔精神损失费。”
“你有律师,我也有律师。而且你很清楚,我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威胁对方。”陈量行一鼓作气,在他晃神的时候,又将了他一军:
“你也说过,一路走来不容易。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在阴沟裏翻船,值得吗?何必自毁长城呢。眼见您万丈高楼平地起,眼见您宴宾客,眼见楼塌了。你自己打下来的家业,自己败家不心疼。但你不为家人和背后的徒弟考虑一下吗?”
谢季昌很清楚,今日就算让董礼貌和蒋文明凭空消失,遮掩过去的可能性有。
但陈量行若出了一点事,他绝对走不出帝都。
因为陈院长不是什么帝都小少爷、京圈太子爷,他就是小少爷他爹、太子爷他祖宗,是人民公仆。
最可怕的就是公,最不能惹的也是仆。
“谢先生如果这么不通情达理,那就回北地吧,别出来了。不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一定会让你很麻烦,各种意义上的麻烦。我来之前,查到了您之前偷税漏税,而且不光你,你的好几个徒弟,偷税漏税比你还狠。”陈量行说话间,无意扶了一下腰。
他不是小孩子,不能像个多动癥患者。可这个椅子邦硬,已让他有几分无法忍受。
“如果没有证据,我就不会说出来了。你不给人留活路,那你以后也别活了。包括你的徒弟、你的谢家班,我不喜欢你们继续出现在公众视野。还有你的产业,除了偷税漏税,而且工商朋友会时常来光顾。你的消防措施做到位了吗?有没有虚假宣传,有没有强买强卖啊?”
董礼貌就坐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他,插不上话,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是这样强大而温柔,凌然而易碎。
她平时跟他胡闹,也许就像小王子在看着他的小玫瑰。对那些刺无可奈何,只能宠溺笑着摇摇头。
谢季昌这次踢到钢板上了,若单纯出手封杀自己,还不会动摇其根基。
但既然还没run出去,就得在规则内,遵循制定者的玩法。
陈量行是铁板一块,只是他给她的,永远是最柔软的一部分。
就像她的小金毛,见陌生人低吼、见其他狗下死口,唯独对自己,总是露出最易受攻击的肚皮,给她rua。
“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就算有,我可以亡羊补牢。唯独你,我不想得罪。可我也不怕跟你撕破脸,你应该也很清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季昌终于松了口,但不会让自己一败涂地,否则他这半生叱咤就像一场儿戏。
“合同,我可以还了。但我们必须签一份新的。”
董礼貌点了点头,她不愿意看见两败俱伤,尤其还是将陈量行卷了进去。
看他屈指抵住自己腰间,瞬间慌了神,小声询问:
“怎么了?你是不是腰疾又犯了?要不要紧?”
陈量行含笑朝她“嘘”了一声,他不想被谢季昌看出来。
怕他跟自己耗着,只将他身体拖垮了,很多事就迎刃而解了。
他也恨自己身体不争气,谢季昌快比他大一轮了,还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不像他,有京剧护体和国家统一发的仙丹,却是金玉其表、败絮其内。表面上看不出年龄,但因为早年高强度工作,身体已经被拖垮了。
“谢先生,您请讲,我们听听什么条件。”
“我可以放你自由,但你还要再帮我赚两个亿。不会给你安排高强度的工作,什么工作你来挑,工作时间你来安排。但也不能给你无止境的自由,那你下辈子再帮我赚两个亿,我就得到阴曹地府花了。这样,我给你五年的时间。如果你两年就赚2个亿,我放你走。如果你五年还没赚够2个亿,那我放宽底线,赚一个亿。我就放你走。但如果五年,你连一个亿都没赚到,我们就自动再续签五年,等你赚够为止。不涨利息,没有附加条件。”随着谢季昌说话,那边的律师团队,就将合同草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