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久不见。辛苦您跑一趟。”
律师并不在乎她态度是冷傲,还是谄媚。
因自己又不是看她面子来的,她的态度如何,对情绪稳定的律师,几乎没有影响。
“别客气,我就是跟着过来蹭饭的,顺便长长见识。”语气轻松,仿佛没在无形的战场上,战争也不会一触即发。
董礼貌跟蒋文明一块落座儿,蒋文明主动跟陈量行打了声招呼:
“陈先生你好,麻烦您为我的事费心。”
“不用。”陈量行并没有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甚至十分随和。
谦和道:“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们小董的照顾。作为感激,我帮你这一次是应该的。我的感谢,从来不只动动嘴。过了今天,我们扯平了。”
蒋文明不懂。
若他像从前一样,还是礼宝的上司,说这话还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们的身份、关系,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怕是求人办事,蒋文明依旧丝毫没有拿人手短的觉悟。
很想开口呛回去‘照顾自己女朋友,干别人什么事?不需要他来假惺惺’,只不过话还没出口,就见包厢的门打开,随后是谢季昌走进来。
“等急了吧?本来我老早就过来了,今日既然是陈院长攒局,我哪儿会故意摆谱迟到,叫朋友等着。本来我也不是拿乔的性子。”谢季昌满脸堆笑,穿了一身十分朴素接地气的唐装,全身上下无半点首饰作为装饰,仿佛金银珠宝、珊瑚玛瑙、麒麟貔恘……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累赘。
常言道人靠衣裳货靠装潢,可他不需要任何外界来装饰门面,单站在那儿,就是半壁江山。
无视了那两个狂狼后生,主动跟陈量行握了握手,进一步解释道:
“这家店也是我名下的产业,以前一直没对外公布,不知道谁把我是老板的事说出去了。好家伙,我才进来,一堆食客就拉着我说话。一会儿问我咋不上春晚了,一会儿说我咋不拍戏了。太热情了,我也不能往外赶人,陪着喝了一杯茶,才让他们放过我。”
“谢先生太客气了,我们也刚来。既是我求您办事,我们没迟到就好。您能赏脸陪着吃顿饭,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哪儿能要求您时辰。还有啊,我现在退了,不是院长了。”陈量行原本是坐在椅子上,也跟着起身,同他握了握手。
一向是不爱交际的性子,从前的岁月裏,也少有需要他八面玲珑应酬的场合。
这会儿为了小姑娘,也是豁出去了。什么原则、脸面,通通抛在脑后。
“我退休前这两年,一直在春晚做戏曲板块的导演,我们可能见过。不过谢先生成名早,您声名远播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哪个山旮旯领着演员、下乡慰问演出呢。”
“陈院长太客气了。您是下基层,我是讨生活。如果按照你这么算,那一百年前,您父辈在梨园行万人空巷,我父辈还不知在哪儿淘金呢。您是含着金钥匙出生,我是吃百家饭长大。”谢季昌跟他寒暄了好一会儿,才入座儿在他对面。
对于他纠正称呼这事,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托我干闺女的福,能让陈院长亲临,不然只怕我这辈子,连陈家的门槛都够不着。”
“谢先生太客气了,您这家店在帝都黄金位置,听说您这样的店,分布在全国各地、多如星辰。我原本想请您吃饭,只怕我豁的出去退休金,都不够规格宴请您。只能厚着脸皮,求您办事,还让您掏腰包了。”陈量行说话时,主动起身,给谢季昌倒了杯茶。
又缓缓纠正道:“至于礼宝,什么时候成你干女儿了?万一哪天我和她,多了一层关系。我岂不是得跟她,一起唤你一声义父?”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随口一说。”谢季昌伸出双手去接,那杯子并不隔热,茶水又极其滚烫。
可他却仿佛毫无知觉,生生将水杯接了下来。
搁在自己面前,才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院长走这一趟,应该不单纯为了来看我吧?毕竟咱们从前在各大演出现场遇见,您下属还有过来跟我合影的,可您脚步匆匆,从来没看过我一眼。”
至于他口中的自己产业多,也实在没什么好恭维的。正是因为没有靠山,囤基业才有安全感。
否则若真遇见抄家流放,他这点底子也不够折腾的。
“我比不上陈院长这吃皇粮的,给资本家打工,也不如跟着国家走啊。”
“以前没跟您打过招呼,不是您架子大,也不是我为人清高。实在是太忙了,忙到我太太跑去举报我,因为我不顾家、所以心生怨怼。我一直觉得很丢人,却也无可奈何。”陈量行自嘲地解释了一句。
“陈院长直说吧,您今日过来有何见教。是插手我家务事,还是指导我怎么带徒弟?”谢季昌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
崔辽在一旁见状,立即将服务员招呼过来,拿着菜单,道:
“我们也不点菜了,你就看着上吧,把招牌菜都端上来。”
崔辽饶是万事通,也不知这种场面,该让谢佬点菜,还是将菜单交给陈院长。甚至先给谁,似乎都不好。
大堂经理少见背后的总裁亲自宴客的,毕竟平时见到这个店的老板都不容易。
自然得将摆盘、味道、食材安全一一做到位,免得总裁一个不悦,他们这帮人,就都得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