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破天荒地答应了:“好啊。我离职了,随时有时间,以后我们还可以去听话剧。我早就想去看老舍先生的话剧了,尤其《骆驼样子》。现在就是看蒋先生有没有檔期了。”
“我对你永远有时间。”蒋文明很关心她工作调动的事,又担心自己越界问得太多,会引起她反感。
“之前网上的流言蜚语那么多,你都挺过来了,京剧院也没有说要跟你割席。现在你风头无俩,他们怎么会为了避嫌,将你踢出去?”
蒋文明每天忙自己那一摊,残存无几的休息时间,都用来关註她了。
模糊有一个印象,好像陈量行彻底退休了,现在是新院长走马上任。
“是为了跟——嗯,跟陈院长共进退吗?”
蒋文明又想起自己才得到的消息,陈量行已经办理了离婚,他太太正面临牢狱之灾。
突然好怕她下一句会说出‘我喜欢爱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跟神明在一起了,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祝福我吧’。
下意识想去摸烟,掩饰慌张和烦躁,怕她不喜欢烟味,生生忍住了。
“我不是私底下烟酒都来,就是有时候熬大夜场太困了,靠抽烟精神精神。我知道咖啡和茶也管用。唉我还是说实话吧,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有时候不知该怎么缓解。”
他是没法跟她说的,这个圈子裏的很多人,有时候嫖//娼、艹粉、吸独……都是为了排解压力。而那些炮友造出了孩子就结婚,过两年又离了。
“狗狗的事,我也想过了。我很想我全程照顾,狗狗还特别粘着你。只是狗这玩意儿,比人还能分的清好坏。你养个孩子,可能成了白眼狼。单亲妈妈把她照顾长大,但是姥姥一直给她灌输爸爸好的理论。孩子长大了,就把妈妈抛下,去抱爸爸大腿。但狗子不一样,谁照顾它、陪伴它,它就认谁当主人。”蒋文明一口气说了许多,直到情绪渐渐平覆下来。
“当时就是想给你买只小金毛,当安慰犬。如果一直都是我在养,就没意义了。我想找个两全之策,让狗子我来照顾,但是特别亲你,可是还没找到办法。可能是我太没用了。”
“难怪男人都想要孩子,不光是繁殖癌,而是当爹零成本,巨大回报。女人都倾向于养猫养狗,可以低投入高回报。”董礼貌不知他在慌张什么,忽地偏头去看他低下去的眉眼。
“为什么忽然妄自菲薄?”
喜欢一个人就会低到尘埃裏去吗?
她记得他以前不这样,既没有男人好装逼、狂妄自大的毛病,也没有自卑敏感。
“只是忽然觉得很灰心,我以前想去拍戏,是为了赚钱给你买好看的包包、车子。不都说包治百病吗。结果现在钱没有,时间也没有。把自己搞得特别累,还影响心情。每天都忙,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蒋文明说完,那勉强的苦笑,成了董礼貌的一面镜子。
不知是不是风吹过长廊,让她发现他许多益处。
他刚刚站在那儿抽烟的时候,格外英气逼人。不知是不是红气养人,长期戴着面具行走,就跟型男融为一体了。
她以前倒是没发现他这么好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蒋文明有几分不解。
“我不是为了跟老男人共进退,就是以前事业心太强,用力过猛,现在想躺平当娇妻。”董礼貌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句:
“我现在危机解除了,那你之前为了救我,发的官宣公告,要不要删除?”
蒋文明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了她,得罪了师父。
只说:“不管是发,还是删,都会引起震动。我得需要跟工作室商量一下。你着急吗?如果不急的话,给我点时间。不过你放心,如果你需要找男朋友,我可以尽快草拟出一份分手通告。”
反正娱乐圈裏结婚离婚就跟玩儿似的,那他交往再分手,应该没什么吧。
臺上锣鼓在催着,师父在身后清咳了一声提醒:“徒弟,上上臺了,别让戏迷等。”
“等就等了,民国那些大角儿最爱摆臭架子,一点都不像后代人营销出来的敬业。喜欢拿乔,常常让戏迷等半个多钟头。”董礼貌一口回绝了师父,因为她还有话说完。
她心裏也有底,京剧不像流行歌曲,伴奏一切就得开口。京剧都是文武场面盯着臺上的角儿开口,跟着拉胡琴。
“你就不怕粉丝质疑你,说你之前跟我的官宣是假的?你欺骗大众,从而掉粉。”董礼貌还没说公司会不会对他进行一些处罚。
羊毛从来出自羊身上,蒋文明扛票房就得养活一堆人,替他善后自然得从他身上压榨。名利场没人做慈善。
“没事儿,粉丝又没你重要,只要你好好的就好。”蒋文明说。
董礼貌忽地凑近了些,从前没发觉他这么高,仿佛忘了北地男人大多很高。在男明星普遍谎报身高的娱乐圈,蒋文明简直鹤立鸡群,跟他搭戏都不好找女演员,连模特也得穿高跟鞋。
她踮起脚,在他侧脸小啄一下,轻描淡写一句:“那就让官宣变成真的吧。”
董礼貌还想跟他说,以后遇见事不用自己扛,可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已步步生莲的走上了戏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