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得意什么?他不过是出于公平正义。不愿意有人蒙受不白之冤。随便换一个人,他都会行侠仗义。就像一辈子活在戏裏的侠客。”
董礼貌嗤笑一声:“你早点发扬阿q精神,不用打扰我的生活,你也不用唱《铁窗泪》了。”
说罢,无视了她继续活在梦裏,已在手机上按下了录音结束按钮。
刚出法院的门,就将这段录音上传到了个人账号上。没有配图和文字,简简单单,回荡着余韵的那句话‘他不过是出于公平正义,不愿有人蒙受不白之冤’。
随后,关上了手机,不用看,也知道评论区肯定会有这一条:
【她亲口承认诬蔑别人了啊?好歹毒的心肠!】
董礼貌不喜欢装可怜、博同情,只是有时候,讲述事实就够了。
出了法院的门,她的队友紧随其后,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尽在不言中。
“这回陈太太要去坐牢了,你离婚更加遥遥无期了。”
陈量行今日没打扮的局裏局气,只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此时站在臺阶上,看她努力憋住笑的样子,有几分不解:
“我离不了婚,为什么会让你这么高兴?”
若他坚持,余韵蹲大狱了,他也可以去监狱、让她签离婚协议书。再让儿子给她施压,她不会不签。
只是他不会那样将人逼到山穷水尽,在他眼裏,那样的行为代表无耻。
“嘲笑你呗。秀优越咯,不婚不育保平安就是可以有优越感啊。”董礼貌这回连藏都不藏了,直接笑得露出一排整齐贝齿。
“别人嘲笑,好歹还避着点人,你这大咧咧的就当着别人的面。”陈量行汗颜。
不再由着她胡闹了,主动邀约:
“走吧,我这人喜欢以德报怨。我很高兴,自己的遭遇,能为你带来欢乐。我们去吃饭。”
“这还是陈院长第一次请人吃饭吧?与有荣焉。”董礼貌看了一眼天空,太阳没出西边出来啊。
“就算你请客,我买单也行。我记得,你从不跟女士单独吃饭。”
“是。庆祝一下。”陈量行说。
这段时日,看着她成了众矢之的,自己心裏也十分难受。
越着急越不能关心则乱,免得乱了分寸、直接打乱了计划。
董礼貌乖乖跟他走,与他始终保持慢半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小声说:
“陈太太说,你有精神出轨,是真的吗?”
陈量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这个小东西喜欢录音,我怕我若是承认了,回头你拿着这份录音要挟我。”
“怎么?心疼了?”董礼貌没想到自己刺激余韵时录音,被他瞧见了。
不知是不是被他惯得娇纵,从一开始只要能看见他就很开心了,愈发贪心,连跟他一起工作都不满足,还要他总偏向自己。不管他左边是谁,右边的立场必须是自己。还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我拿什么要挟你?我喜欢你,只有你拿捏我的份儿。”
董礼貌突然有点烦躁,不是大获全胜之后的失重感,而是讨厌不能掌控自己情绪,整个人处于失控中,将她情绪的变化都放在了他手上。
从前读书时也把他当成偶像,可那样的肖想不影响生活,收放自如。
如今,被他牵绊的更深,他的立场都会让她患得患失。
是因为一步之遥便能接近神明,便如此迫不及待了么。她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自控力约等于没有。从前还有道德作为约束,约束多了就有了逆反心理,现在更不想禁欲节制,尤其饕餮盛宴就摆在眼前。
“我们去吃什么?要打车吗?”董礼貌没做攻略,不知道老男人要带她去哪家餐馆。
“在这附近随便吃点。”陈量行说话间,已带她穿过了马路,到了街对面一间不起眼的餐馆。
在董礼貌的记忆裏,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去吃饭,顿时有几分不满: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想吃什么,结果这么随便。不如去夫妻餐馆,那裏的食物干凈、便宜、量大、又美味。”
陈量行并不觉得这很重要,也不认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以前在帝都京剧院裏,中午也时常在院裏的餐厅碰见。
“我还以为你对浪漫过敏,一向不註重仪式感。”
董礼貌一噎,竟是无言以对。
进到包厢前,她还想着,下回要跟他一起吃西餐。烛光晚宴才好,然后看着他给自己切牛排。
“我觉得你还是穿中山装更好看——”西装也好看,可西装就是不如中山装。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并不是二人世界、单独约会。包厢内,还坐着一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而那个人,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