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小徒弟,实在是太漂亮了点。”
其他京剧演员,臺上好看,卸下戏曲的扮相,就不能看了。
还有的演员,不上臺,好看的。只要上了臺,丹凤眼一吊起来,就没法看了。
但他这个小徒弟,臺上臺下都好看,天生就是吃这碗戏饭的。
“别急,咱们慢慢唱。嗓子好,也得悠着点,好好保护。不然回头到了四五十岁,就有心无力了。”小徒弟上臺前,周锡久又叮嘱了两句:
“只有慢下来,京腔京韵才能出来,才挂味儿,才有铁镜公主的威严。”
至于铁镜公主的俏皮跟可爱,他不嘱咐,小徒弟也能做的很好。
“我得谢谢你,不是她占便宜,而是我捡漏。半生戏臺,临了,捡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徒弟。”若是周锡久在收徒前,顾及的是人情世故。现在的话,则全是真心实意。
而他又不是光会耍嘴皮的人,一直有实际行动:“如果你不想带新人的话,萧太后我来。”
“我只陪她一个人演就够了,不然她回头又来跟我闹。只是久爷您捧我,我受之有愧啊。”陈量行说。
就像民国时的挑班老板,给他一套四合院,他也不会给其他老板挎刀。
就像同样是一番小花,给她一套豪宅,她也不会给其他鲜肉演配角。因为为了短暂的利益,跌份儿。维持着地位,可以再赚好几套豪宅。当有钱到一定程度,钱就只是个数字了。
“你不怕我没跟你们一块排练,不担心我折在臺上,砸你们京剧院的招牌就行。”周锡久嗤笑一声,继续说:
“现在没那些了,咱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生在春风裏,长在红旗下。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角色无大小。只是现在娱乐圈裏的风气,好像封建残余又回来了。”
“久爷登臺什么时候需要排练?您能来,使我这小庙蓬荜生辉。”陈量行没再过分自谦,毕竟这京剧院不是他自己家开的。
董礼貌一听要跟师父演母女,更开心了。
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将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肆无忌惮地打探师父隐私:
“师父,今天怎么没见师娘来呀。我之前在戏迷网查到,说你太太好像是外国人。挺好的,师父汲取百家之所长,也算是中西合璧了。”
“那是不安好心的人造谣我,我就几年没登臺,还有说我吸毒的。”周锡久提起这事,倒是也不动怒,就是有几分无奈。
“民国的时候就神仙打架,梅兰程荀的戏迷战火烧到咱们老祖,哪怕咱们老祖已经够低调了。我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她们恨咱们老祖,就连带着编排我。”
这倒是,董礼貌也知道京剧圈现状,前两年还有个段子,说程派天天撕逼。
“而且我没老婆,我这辈子都单身过来的。一直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我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京剧事业了。”周锡久提起这事,一派岁月静好、云淡风轻。
“早几年国内舆论环境不好,对未婚男女的敌意都很大。好在我现在混得勉勉强强,若是社会底层,就会被讥讽成没本事、娶不上媳妇儿、所以打一辈子光棍。”
“师父!咱俩一样哎,我也是不婚不育一族。”提起这个,董礼貌就眼睛发光,想不到师父比自己思想更先进。他那个年代的人,一辈子不婚不育,得抵挡多少压力和阻力。
“不对。”意识到口误,忙又改了口:“应该说,我跟师父一样。”
董礼貌愈发佩服师父,他没生在更开明的现在,却早早参透了人生的真相。理智清醒,少走二十年弯路。
陈量行发现这个社会真是变天了,什么时候开始不婚不育有优越感。也许是已婚已育一族一地鸡毛,男的是双面胶,女的抱怨的声音太大,渐渐大家也就不同情——自己选择的道路,跟别人说有什么用。
角儿已经登臺了,崔辽对京剧的兴趣没那么浓厚,脑子裏都在惦记着自己的生意。
同身边人说:“下部剧谢佬准备捧你当男主角,我看了一眼,是古偶剧。到时候要跟资本方签对赌协议,你要扛票房。赌赢了有两亿,输了,师父要赔人家两亿。但你,就得一直给师父打白工四十年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果不是这声惊雷响彻云霄,原本也不会把蒋文明的註意力、从董礼貌的身上吸引开。
“古偶剧不都是电视剧吗?啥时候电影也有了?”
“我知道你从来不看古偶剧,但是架不住有人爱看啊。你可能会说,你身边的人都不看,但那是圈子问题。不看古偶剧的,好多根本不看剧。看剧的群体中,喜欢古偶剧的占很大一部分。”崔辽想说两句鼓励的话,给他信心:
“而且这部剧是大ip,师父好几年前就买下版权了。谁知道这个作者突然火了,书粉自带流量,以后也会成为票房号召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