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恐怖片看不了一点点,哪怕正常电影,只带一点点恐怖元素,她都看不得。
“我如果会下蛊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艰难的追求你了。别怕别怕,这世上没鬼。”蒋文明原想多吓唬她一会儿,让她再往自己怀裏钻点。
甚至觉得,可以带她去电影院看鬼片,就能轻松抱到她了。
可终究不忍心,不忍心伤害她一点点,更舍不得吓唬她。
“神调你感觉吓人,因为它就是这么设计的。这个曲子从满族歌舞祭祀裏改编过来,以萨满神调为基础,所以宗教感比较强。”
“那也是,京剧的感染力强,地方戏想必也是一样。让戏迷代入感强,容易身临其境。不需要什么道具,光靠我们的唱腔和做派。我想,这也是戏曲从业者的本事。”董礼貌原本还因为害怕,像树袋熊一般,抱着他的手臂。
恨不能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听他解释完,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失态了。
她是一向最唾弃依赖男人当娇妻的,连忙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一幕不存在。
“以前的人为了糊口,去人家跳大神,也是时代特色。现在文盲少了,都有知识、有文化,那些想利用大家不懂科学、没有常识,再想行骗就不容易了。以前觉得《走近科学》荒谬,现在觉得拍的好。很多法师、神棍看似超自然的行为,都有科学解释。”
蒋文明习惯她过河拆桥了,方才被她软乎乎的靠着,一阵心猿意马。
还想跟姐姐贴贴,但董礼貌已经躲了回去。洒脱的人,也开始了非礼勿近。
突然有点后悔,应该多吓她一会,谁让她总卸磨杀驴。
婚宴到了半程,新郎的爸爸拿着酒杯过来,不知喝了多少,过来就拍了蒋文明的后背一下。
“辛苦你了,小蒋,没想到你今天能过来,还以为请不动你。你在家裏歇歇,马上就要启程了吧。”
蒋文明回头,大叔就坐在了自己旁边。
宾客走来走去,有几个大妈走到了蒋文明跟前,低头无不惋惜地说:
“以后要是再想听你唱二人转就难了,我们就爱听你这口。都说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以往你下乡,去了哪个屯子,我们都老高兴了,开车去,要么蹭车去,就为了听你唱。”
“是啊,你唱的那些,我们都会了。以后你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就不会再回来了吧?那我们咋办,你不管我们了?”
“去了也好,你还年轻,一辈子呆在这没出息。你也得出去赚钱。可是你留在这,如果需要钱,我们也可以给你啊。”
“我怎么舍得要婶婶们的钱。”蒋文明鼻子一酸,也舍不得这些家乡人。
他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一生所愿,不过像父辈那样,有衣有食就知足。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在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的笑脸裏,度过一生。
但是不行,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他可以一辈子碌碌无为,但不能让小董跟他一起体会平凡可贵。
“反正现在通讯发达了,以后我如果还有机会唱二人转,你们在手机裏、电视上也能看见我。”
不知为何,他突然对前途没了信心。
转念一想,逼着自己坚定:“不是可能有机会,是一定会。我不会放弃二人转的,你们一定还能看见。”
他本就动摇,他不允许自己退缩,只能自我欺骗。
手机上也能看见,总归是没有现场那样震撼。
但艺术,很难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服务。何况,他现在没能力做慈善。
他们白嫖,就不能挑剔那么多了。
蒋文明不能冷落新郎的爸爸,立即转头端起酒杯,跟大叔说着场面话:
“恭喜你,叔叔。儿子结婚,一件人生大事也完成了。祝他们早得贵子,您早日承欢膝下。”
“你是不是跟了谢佬,就开始看不起人了?我在这等你半天了,你就知道跟老娘们聊啊聊,跟老娘们唠嗑有瘾?”大叔被酒精控制,脑子混乱,舌头也有些发直。
“我是过来结账的。我儿子给了你定金,今天请你过来,尾款我来结。但你是不是看不起人?没把我们放在眼裏,嫌我咖位不够,见人下菜碟?”
“还咖位,你挺时尚啊。按你这个逻辑,你比你口中的老娘们咖位还低呗?你都抵不上一个好老娘们。”董礼貌见义勇为精神再度上线,她习惯了护着女孩,但猥琐男在面前,一样不能放过。
不想承认对蒋文明的偏袒,还是开口替他怼了回去:
“是不是你儿子这个婚,结的你不开心啊?还是你亲家瞧不上你,你有气没处撒,就想挑软柿子捏,谁给你惯的?”
蒋文明拉着董礼貌,“嘘”了一声,他舍不得她下场。为这种灌了杯黄汤、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生气,不值当。
他想带着她走了,还记得她今天没练功呢。
如果明知道克制不住脾气,就是跟垃圾人同归于尽,他的命很珍贵,时间更宝贵,想用在更有意思和意义的事上。
“大叔,是我的错,我没及时回你的话。这样,我自罚一杯,给你赔个不是,也当做祝你儿子大婚。”
“一杯酒,又祝福我儿子,又给我赔不是,是不是太小气了点?你还是不是北地爷们?敞亮点!”蒋文明还没喝,大叔就抢过来他面前的酒杯,趁醉装疯:
“这样,正好尾款没结,你喝一杯我给你加一千,上不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