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羞辱。我不会忍气吞声的。”余韵从前倒不知他有这种口才,不跟赏识他的高官往上升,放弃仕途上更进一步、选择留在京剧院,实在可惜了。
“既然你决定无情无义,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我跟小董清清白白,并没有你说的那些腌臜事。我从未背叛过婚姻。”陈量行迅速冷静下来,不能逼得狗急跳墻。
他已经干到头了,不在乎妻离子散、事业受挫,但不能让小董承受无妄之灾。
他就像一颗参天古木,没办法庇护整个京剧界,但一直护着帝都京剧院裏的那些小不点。
“你吃过的盐,比她们走过的路还多。你不是小肚鸡肠的女人,何必胡思乱想,跟一小孩子计较?她口无遮拦惯了,跟谁都这样说。而且她有男朋友,你这样的指控,是不是太无聊了点?你年轻时,都不是这样捕风捉影的性子。以前还沈稳点,不能越活越回去了。”
陈量行戴久了面具,在官场上一向游刃有余。
以为骗过了自己,也能轻易骗过枕边人。
“我承认我刚刚态度好,也是从未遇见你这样极端的时候,我向你道歉。但我说分居,并不是赌气。我们的婚姻出了点状况,我希望冷处理一段时间。对我们都好。”
余韵将信将疑,可她半生浮萍,到底不是生活在象牙塔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十分怀疑,是因为戳到他软肋,他才开始低头的。
不然他这样的大男人,在几十年的婚姻裏,都没让步一次,怎会突然退让。
想到这些,让她愈发心痛。
“既然如你所说,那你将那个姓董的京剧演员开除。或者直接调走,让她去地方京剧院,离你远远的,我才信你跟她真没有猫腻。”
余韵自认已经做出了让步,不管以前如何,只要他愿意回归家庭。看在孩子的份上,她还是会给他一次机会的。
哪知丈夫陷得这么深。
“我问心无愧,怎么可能由着你无理取闹?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陈量行可以为了庇护董礼貌退让,不代表能让她捏着把柄、为所欲为。
也庆幸这么多年走过来,严以律己。不像那些落马的高官,贪财好色,因而有一堆把柄握在枕边人手裏。
余韵听着他找借口,眼泪风干在面颊上,还想与他近一步博弈,就听他下了杀棋。
“我们离婚吧。”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也很感激你对这个家庭的付出。你的指控,我没有反驳,我确实没尽生父亲和丈夫的责任。所以离婚的时候,我愿意凈身出户。并且永远祝你和孩子平安幸福。”陈量行怕她听不懂,再次向她证明了自己的坚定:
“再苦苦纠缠,也是两败俱伤。且我不会改变,就像我也不会要求你改变一样。你对我失望,我对这份婚姻,也感觉到了厌烦。我不需要一个跟我内耗的妻子,我想过平静的生活。”
“所以,你还是承认了对吗?就算你俩没上床,你的心思也不在这个家了。既然如此,何必还说的那么道貌岸然!好像我才是过错方一样。”余韵又哭又笑,冲过去想打他,奈何没有当泼妇的经验。
想起年轻时的陈量行就是工作狂,忙着传承京剧、抢夺京剧界头把交椅、接下国家京剧院的大旗。一直对床第之事,没有任何兴趣。
有了儿子后,更是压根不碰她了。那时她为了男人的自尊心,也没怎么提。本身常年清心寡欲,也不是重欲之人。
人到中年,更是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接吻、牵手也直接省了,连肢体接触也没有。
她以前还当他就是这样冷漠的人,原来,他也有热忱的时候。
只揪着自己头发,痛苦道:“我凭什么成全你俩?我告诉你,我不离婚。”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恳请也好,逼迫也罢,我都不会回头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从不说着玩。要么不说,如果说,我就必须做到。”陈量行望着地上的一地碎片,语气淡淡:
“如果你想降低影响,我们就去领个离婚证。如果你愿意人尽皆知,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还有,我警告你,我不在你面前露出锋芒,不代表没有。如果你做出格的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两个人都不是社会人,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他不觉余韵一把岁数了,还能像小孩子一样,不顾一切。
但不得不防。
他不想累及无辜,让小董惹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