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坐在花榈椅上,开了窗户,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观赏着夜色。一阵风吹来,湿湿的,还有一股青草的香味。尽管夜风有些冷,可我却吹得很舒爽,愈发贪恋这份感觉了。
伸手取来桌上的木斋盒,我挑了块皮相比较好的酥酪糕,一入口,一股奶香就盈满了唇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饿了,觉得特别好吃,不由据案大嚼起来。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我一楞,不禁有些奇怪。但还是放下斋盒,抬手往嘴上抹了两把,“谁呀?”
“是我。”一个低沈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赶忙儿跑过去,打开木门,只见仓央嘉措正站在门外,不禁小心地问,“上师有事?”
“嗯。”他点点头,“我忘拿东西了。”随即走了进来,打开床边的藏柜,取了几本经书捧在怀裏。转身时候瞥见摊在桌上的斋盒,他顿时抬眼看了我两下。
“咳咳……”我红着脸,故作镇定地掩了掩嘴角,“那个……有点饿了。”
他瞥了我一眼,不太在意地笑了起来,好看的眉角也轻轻地展动着,真是清氲秀静,俊雅无双吶。这等姿色竟然入了佛门,真真是……我正暗自惋惜着,忽地,那对黝黑的眸子凝了下来,嘴边的笑意也停住了。
我一楞,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竟然看直了眼……
对着他带了一丝审视的目光,我暗自咽了口干唾沫,底气不足地低下了头。仓央嘉措并未作深究,只是转了身往门口走,关门的时候,突然说,“你安心住在这儿吧。有什么需要,阿旺仁钦自会替你打点的。”
“恩。谢谢上师。”我双手合十地朝他行了个礼,看着他缓缓地关上木门。
拿了酥酪糕慢慢地嚼着,我来回打量起屋裏的摆设布置,很素凈,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仿若……一伸手一抬头,都是他的气息。
我不由微闭了眼,一时觉得心头柔软万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变得甜甜腻腻的。一个女人住在寺庙裏,虽然有些别扭,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了不让寺裏的僧人察觉,他将拉让让了出来,而自己则是住到了甘丹颇章。其实那裏才是他的寝宫,大概是不想让人另眼相待才住到这普通府邸的吧。
我喝了口酥油茶,将嘴裏的酥酪糕一口咽下,收好斋盒后便吹灭了油灯。月光皎洁,透过窗子落在地上,就如霜色的流银,缓缓而动。我宽衣解带,往床上一趟,目光不经意间望住漆黑的窗户,脑海裏突然闪过扎西平措的身影……
一下坐了起来,方才一直忙个不停,未曾想起。现下安闲了,还真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虽然他的武艺是没话说,可对方毕竟是好几个蒙古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找不找的到我。“唉——”我嘆了口气,又躺了回去,似想了好久,又好像在想别的什么,迷迷糊糊地就没了意识……
一觉醒来,已经快晌午了,想洗把脸,可屋裏却没什么可使的。我打开门,这才发现臺阶上放着个包裹,裏面是几套新袍子和盥漱用具……咦?这是什么?无意间摸到硬硬的一个角,还用黄绸缎包了起来。打开一看,是本经书,好像……是我落在尼姑庵的那本吧!我一笑,他想得还真是周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