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木碗,仰头猛喝了一口酥油茶,有些紧张地来回搓动着手掌。唉,已经数不清我在屋裏踱了多少回了,就是脚下这以结实着称的阿嘎地也快被我磨去层皮了。
可心裏还是乱得很,仔细推测了下时间,现在西藏的dl喇嘛应该已经传到了六世。也就是说,他就是我神交已久的偶像——仓央嘉措。
一想到这个,我就万分激动。翻阅中国近三百年的历史,没有一个人物能像他一样神秘,正史寥寥几笔,却有一大堆的民间传说。这其中,必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更重要的是,野史中说他是个风流浪子,不守清规,可民间还是很热爱并且拥戴着这位另类□□。
最传奇的,应该就是他留给后代的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情诗。当年我也是因为这些诗,才爱上这个人的。只不过没想到啊,历史中的他竟然有这么好的样貌。
既然我能穿越回到他的时代,那这就是佛的旨意了。我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他,兴许回去了还能给那些专家学者解答一下谜题啊!想到这儿,我不禁兴奋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哲蚌寺坐落在一片山坳依稀的灯影裏,神秘却庄严。
夜越来越深了,我强迫自己去床上睡觉,虽闭着眼,可半分睡意也没有。迷迷糊糊地,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我赶紧套上藏袍,迭好了氆氇毯儿,走到窗外,又听到了一阵阵低低的诵经声,心情一下子舒坦了起来。
我之所以来到哲蚌寺,是因为之前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阿妈急地到处找医,可怎么治都不见好,最后是到寺庙裏讨了香灰让我吃下才总算退了烧。可是身子没那么快就好全乎,阿妈就让弟弟送我来哲蚌寺静养。面上是这样说,其实阿妈的心裏还压着一件更重的心事儿,那就是我的婚事。
我穿越来的第二天,有一大批蒙古汉子扛了一大堆东西到阿妈家,说是下了聘礼要娶我。那时的我还在被高原反应困扰着,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很清楚这家的女孩儿肯定是之前就被看上了。看这丰厚的聘礼,我就知道对方是财大气粗的人家,阿妈阿爸都是老实人,家境虽然不错,可到底是没有权势的普通人。
我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阿妈明白我的心思,所以有了这次静养。可她只是想先拖着,却不敢把这婚事给退了。但我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去解决。莫名其妙的穿越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要是再搭上俺的终生幸福,俺可不干!
寺庙裏有个古老的规矩,那就是不能留女眷。所以我被安排在了哲蚌寺西侧转经道外的那个庵子裏。这裏有个小聚落,裏面住的都是姑子。尼姑在西藏是很少见的,这庵子裏头总共也就十来个。其中有个上了点儿年纪的法师叫泽仁拉姆,是这儿的庵主,初见我时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盯着我看。
后来才知道她们很想扩充姑子的数量,可我从没想过要出家呀。起初她们还会不停地劝导我,后来看我没什么悟性,生活又极其混乱,想来也知道了我不是入佛门的那块料儿,也就不再逼我了。
我打散了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着,勉强还算柔顺,只是弯弯曲曲的。我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一贯不在意外貌打扮,就随便绑个双辫儿吧。还好这儿的女人没规定一定要绑小辫,否则就是半夜起来也不够我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