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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与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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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执行完鞭刑后,还没从剧痛中缓过劲来的霍劲铮又紧跟守卫来到一个吊架下,守卫把他的双手用吊架上的皮带扣紧后,面无表情的说:“4916,吊铐12小时,常规加重,註射12小时清醒剂和基本营养剂。”说完就举起右手食指点向霍劲铮的右臂註射,註射完毕后他启动按钮,把霍劲铮吊上三米高的吊架上空。

常规加重是指腰部囚环加重10公斤,脚部囚环加重30公斤,这也是吊铐刑罚的最低加重,清醒药剂能确保囚犯在受刑期间不管受到多大的痛苦都不会昏迷,也不会想睡觉,而基本营养药剂则是保证吊铐期间囚犯身体的最基本营养所需,因为犯人受完刑还是要接着干活的。

霍劲铮在吊架上是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他只觉得腰部沈得像铁一样直往下坠,而脚部则更沈重,身体下半部分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而上半部分则是各种痛,肩膀的拉扯痛、手臂的撕裂痛、手腕的钻心勒痛、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的胸腹部钝痛。每一次呼吸,脑子都能清醒的感受到来着身体各处的叫嚣,痛!痛!!痛!!!这些疼痛都汇集在一起让他觉得这样吊着还不如死了好。

霍劲铮知道自己晕不了,也不可能睡觉,他偏偏头,想把快滑入眼睛的汗珠擦掉,但手臂上的汗也很多,他反而擦了满脸的汗,他只好努力的分散註意力,拿眼朝远处望去。

魔坦狱星第十层的矿场是巨大的,霍劲铮从三米高空也看不到边际,但是看到的场景却比平时开阔得多,霍劲铮看到这里的犯人十个一组,在各自划定的圈子内,在四、五个机械看守的盯视下,或挖矿或装车的埋头干活;或排队等着进玻璃屋睡觉;或一个一个从玻璃屋跌跌撞撞的出来,小跑着到守卫跟前接受註射,然后拿着工具去上工;还有的地方在行刑,也是轻松躺下的少,□□上身低头跪下的多……

霍劲铮看了一会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身体越来越沈重,仿佛要把他拖向无边的黑暗,他没有任何办法减轻痛苦,只能一点点在煎熬中度过每一秒钟,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过,他侧头用吊着的胳膊擦拭脸上的汗,疼痛依然没有停止的趋势,但没有开始那么尖锐了,它慢慢变钝,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麻木没有了感觉。但是呼吸变得更困难,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肺就像个老旧漏风的风箱一样,每一次呼吸过后都像是要停摆一样,他不得不撑起被吊的胳膊,像溺水的人那样张大嘴猛力呼吸,然后胳膊的钝痛再次变得尖锐起来,胸腹部也因猛力呼吸变得疼痛不已。

他突然想起临别前伏樱锐凉的要求:我要求你时刻施加‘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抛弃的,我将在这个毫无希望的地方过一辈子’这种暗示。狗屁!这里没人在乎你是不是被冤枉、是不是被抛弃,你只要知道自己一辈子被关在这里,肯定出不去就行了。你会烂在这里,所以要过得舒服点就只能飞快的听从守卫的指令,守卫说让你干多少活你就干多少活,说让你跪下你就得立即跪下,说让你站着你就不要动,在这里,你根本就不用动脑子,只要条件反射地按守卫的话去做就好了。在这里,要活得轻松一点就只能浑浑僵僵,像行尸走肉一样。

霍劲铮又想起今天那两个进入神仙地的犯人,他们的表情都有点像白痴了,但是听到守卫的命令却执行得飞快。霍劲铮问自己,假如自己被一辈子关在这里,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答案让他很悲观,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迟早会变得跟其他犯人一样。

魔坦狱星是无法逃出的,机械守卫也不是血肉之躯的力量能抗衡的,既然无法逃出也不能反抗,要想过得舒服点就只能按守卫的要求来削足适履。霍劲铮再次想起伏樱锐凉的话和他说这些话时的严肃表情,伏樱锐凉会不了解魔坦狱星的具体情形么?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还要给自己下达那样的指示?冤屈和弃子显然是在青炎人面前时所要用到的,那么在魔坦狱星有用的就只有最后一句‘我将在这个毫无希望的地方过一辈子’。

霍劲铮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的时候,眼前再次浮现那两个进入神仙地的犯人,伏樱锐凉希望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么?为什么?这跟自己最终变成一个为了覆仇而心狠手辣的人有什么必然联系?

霍劲铮觉得喉咙有些发痒,他咳嗽了两声,却牵扯得肺部更痛了,但他无暇理会这些,他觉得他想到关键位置了,他把那句话默念了好几遍,又逆向思维的想到如果自己出去后,会变得心狠手辣、仇视黑昭,除了冤屈和弃子外,必然是在魔坦狱星受到足够多的刺激。

霍劲铮回想起自己这几天来在魔坦狱星的遭遇,不得不承认,魔坦狱星的暴虐被夸大了,魔坦狱星的狱规虽严苛,但还是有章法,完全无过错的苹果虽然很难拿到,但努努力、跳一跳还是够得着的,狱中的肉刑也没有外面传的夸张,目前观察似乎只有鞭刑和吊铐,虽然很痛很难熬,但也不是熬不过去。

但魔坦狱星比想象中更熬人,从起床到睡觉,犯人一直处在煎熬中,处在守卫的高压监管中,不能说一句话,动作不能慢,眼睛连四处瞄一下都会犯错,而且这种高压是犯人无力改变的,能改变的只有犯人自己。霍劲铮又想起那两个犯人,如果自己被永远关在这里,迟早会变成那个样子,浑浑僵僵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们并没有丧失理智,只是这里理智是没用的,一切听从守卫命令才能过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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