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如往常一般,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过早餐,钟凌风告诉子星他要出门办事,短则一两日,长则一两个星期。他让子星和孩子在家等他归来,子星并不想他去,隐约中知他要做什么,可看她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他非做不可。
她心下不舍,心中虽有万般言语,最后只是说,“你放心,我等你回来。”
他点点头,抚摩着她的发,“要好好照顾自己,即便将来...”
子星把手放在他唇上,不让他再说下去,“答应我,事情一办好就回来,我和孩子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等着你。”
钟凌风迟疑的看着她,终于说,“我答应你。”
他抱过颖儿,“爹地不在的时候,要乖乖听妈咪的话,不能惹妈咪生气伤心,知道吗?”
“颖儿会很乖的,颖儿一直是爹地妈咪的开心果。”她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撒娇说,“那爹地要早点回家哦,我会想爹地的,还有,爹地记得给颖儿带礼物。”
“好!”他亲下女儿的额头。
“青儿,记得爹地和你说的话!”他低下头看着儿子。
“爹地,放心!”青儿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子星扶着门框,目送钟凌风、阿龙等一行人上了直升飞机,直到飞机远去,渐渐的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穿进云霄再也不见。
两个孩子一路追着飞机跑,又大喊着,“爹地,拜拜,早点回来哦。”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钟凌风并没有回来,他的电话也不通。子星喝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碎一只杯子,绣花的的时候,心神不宁,手指又给尖尖的银针刺出血来,点点滴滴,落在枕套上,晕化成一片。她心下慌乱不安,把手指放嘴里吮吸着,一颗心“扑扑”的跳的厉害。
颖儿下课,照例又跑过来问,“妈咪,爹地还没回来吗?”
“很快,很快就会回来的。”子星同女儿说,更像是安慰自己。
起风了,天气渐渐变凉,转眼盛夏已过,残风卷着落叶,带着哧哧的声音,在地上翻滚着,几片枯黄的树叶随着风从窗口飘进屋子里。
颖儿兴高采烈的奔过去拾起来,又到子星跟前,“妈咪,多美啊,老师今天教我们做标本了,我把它们也做成标本,这样就可以永远留住它们的美丽,妈咪你说好不好?”
“好!”子星把女儿抱进怀里,头紧紧抵着她的头,狂乱的亲吻着她。
“妈咪,妈咪。”颖儿迷惑的看着她。
这两日,从清晨到黄昏,子星都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她相信他一定会驾了飞机出现在天边,出现在她的眼前。有时候青儿也会过来坐在她身边,他安静沈默,仿是能洞悉母亲的内心。
晚上就寝,子星开了房间的灯光,一整夜的亮着,这样,他一回来,便知道她还在等着他。她信,哪怕是千山万水,他也一定会回来。
“太太,太太!”子星还在睡梦中,小月风一样的卷进她的卧室。
子星一个激灵跳起来,墻上的古董钟指在凌晨四点。她三下两下披上床头的睡衣,来不及穿鞋子,干脆只跻了拖鞋,和小月一起奔出房子,孩子们还在沈睡着。
庭院里灯火通明,远远的,她看到飞机正往下降落,四周的树枝因飞机螺旋桨刮起的风而剧烈摇晃着。飞机稳稳的停在草坪上,机舱的门被打开来,先是几个保镖跳下来,而后是阿龙,他伸出手去,扶过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是凌风。
子星和小月一起跑上前去,钟凌风和阿龙缓缓的朝她们走过来。子星伸开双手,正待拥抱了他,突然,他的身子一歪,朝地上扑倒过去,阿龙牢牢的抱住他的身子。恐惧占据了子星的心,她说不出话来,跪在地上抱住他,睡裙上鲜红一片。
“凌风,凌风。”她低低唤他。
他睁开眼睛,嘴角上浮着笑容,“到家了,我回来了。”
“是,到家了,我们到家了。”她紧紧的抱着他,只望自己的身体能温暖了他。
“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他的手握住她的,如释重负,而后松开,朝地上滑落下去。
子星的心无限悲凉,仿佛被尖利的刀狠狠的划过,鲜血从里头不断淌出...淌出...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拥着他渐渐冷却的身体,坐在夜色下的草地上,小月,吴妈,阿龙站在一边,静默不语,只有凉凉的夜风,发出幽怨的呜呜声席卷过来。
她就这么抱着他,看他安详的沈睡着,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一定会睁开眼睛,同往常一般,对她展露笑颜。
小月过来拉她,吴妈又过来,试图拉起她,而后阿龙跪在地上,“嫂子,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