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听到可以看电影,眉飞色舞的跑到售票柜臺前,指着屏幕说,“这部电影,对,四点半的场,给我们两张票。”
黑漆漆的影院里,许多情侣相互依偎着,女孩子大都捧了爆米花,电影内容很感人,不少人都在抹眼泪。
小月坐在子星旁边,当男女主角被迫劳燕分飞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拉过子星搁在椅子扶手上的衣袖,直接就擦上她的眼睛,子星看她的样子,又看看被揉的皱巴巴的袖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类煽情的片子,大都看了开始就知道结局。接下来,大概就是那个男主角要被枪杀而女主角冲上前去为他挡子弹。结局不过是两种,一是女主角死了,留下男主对她无尽的思念和悔恨。另一种则是男主角也饮弹殉情,简直是太老套,子星想。可是热恋中的人,往往就吃这一套,导演就是拿捏准了这点,让情侣们心甘情愿的掏钱买单。
正在她对这些老套的剧情嗤之以鼻的时候,手机振动起来,她掏出一看,原来是条信息,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光,她恐惧的看到前排一男子手里握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自己。随着屏幕上“砰”的枪声,子弹朝子星胸口射来,伴随着是那男人低哑的、闷在喉咙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观众正为剧情悲伧着,谁也没註意到他们这边。
“小月,小月!”子星尖叫起来,在生死攸关之际,小月扑倒在她的身上。
谁也没听到她的呼喊,电影散场,开枪男子随着涌出的人群奔出去,瞬间消失在人流中。影院灯光亮起,坐在后排的保镖发现失控的子星以及倒在她身上的小月,血流如水。人群一片嘈杂喧闹,可是已经太晚,凶手混在观众中早已跑出了太平门。
子星呆呆的坐在医院手术室外,脸色苍白,神情呆滞。钟凌风已赶来医院,奔过来一把环了她在自己怀中。她不哭也不说话,心已经疼的麻木,犹如木偶一般,任他抱着。
阿龙靠在雪白的墻壁上,闭着眼睛,手紧握拳头,手指关节泛白,脸色阴沈可怕。
“子星,你难过就哭出来。”钟凌风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子星睁大眼睛,茫然空洞,都是她的错,因为她,司徒浩差点丢掉了性命,宋子棋死了,因为她,儿子死了,如今连小月也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奋力推开钟凌风,跳起来,脑袋朝墻上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死了,就一了百了,一切都会结束,再也没有人因她受伤因她死去。阿龙就在旁边,连忙闪过来,子星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他胸口上。
钟凌风三步两步的奔过来,扳过她的肩膀,怒急攻心,“你怎么答应我的?”
“你放开我,你让我死,你让我死吧!”隐忍多时的眼泪水终于如江河决堤,“是我的错,我就是祸害,每个人都因为我受伤,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钟凌风发狂说,“事情根本没有谁对谁错,要真是错了,也是我的错!是我非要把你留在身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再受到伤害。即便这样是错了,我也不后悔,哪怕重新选择,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
子星悲恸欲绝,钟凌风拥了她在怀,口气不容置疑,“我说过,我不许你离开我,别人不能把你从我这里抢走,死神一样不能,即使是我死了,我也要让你好好活着!”
“我不要你死。”子星迎上他如炬的目光。
“那你就舍得我一个人?!”他半拉半抱着把她放在椅子上。
手术室门打开,小月被推出来,她躺在床上,脸白如纸,双眼紧闭,钟凌风拥着子星站起来。
阿龙连忙走上前去问,“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病人没有大碍。”医生沈吟,“不过....
”
“不过什么?”阿龙着急的问。
“子弹从后背穿过子宫,虽然手术成功,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子星用手捂着嘴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没有什么比剥夺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利更让人痛苦伤心。
阿龙抓着医生的肩膀狂乱的摇晃着,“你...你这个庸医!”
医生吓的脸色惨白。
“阿龙,住手!”钟凌风大声喝止。
阿龙双手无力的垂下,医生逃也似的离去。
随后,来了几个警察,钟凌风为着保护子星,并没有说出她在现场的实情,只是让阿龙配合他们去警局协助调查。他们几个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起蓄意的报覆仇杀。他们不信真的能抓住梁时昌,让阿龙跟去只不过是走下形式。
子星望着离去的阿龙,只是担忧凌风和社团会被整件事连累,钟凌风安慰她,“没事,录了口供他就可以回来了。”
小月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她已经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能像常人一样做一个母亲,拥有自己的孩子。莫子星和吴妈用尽一切法子都不能使她重燃对生活的希望,子星想到从前她总是快乐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难过的不知怎样。小月再天真无邪,毕竟也是个女人,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沈重。
一连串的打击,子星终于精神崩溃。
吴妈从小月房间出来,只见子星正使劲的抹着桌子,她抹着眼泪说,“小月这丫头还是什么都不吃,太太,你又是这样子,你们让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活啊?”她上前来拿走子星手上的抹布,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太太,你就消停消停,休息下吧。”
子星神志半是清醒半是混乱,笑嘻嘻的回她,“吴妈,你去,你去看着小月,你别管我。”她一抬眼看到旁边的花瓶,又随手拿过来,摆弄着上面的干花。
钟凌风和阿龙推门进来,看到吴妈抹着泪水,钟凌风问,“怎么了?”
“我瞧着太太的神情很不好呢?小月也是不吃不喝的。”
子星看见凌风朝她走来,恍恍惚惚的又听到吴妈说起她,便微笑着站起来微笑,“谁说我不好?我好着呢,我正等着你回来。”
钟凌风走过来,拉她坐下,“等我回来?”
“恩!”她抱过花瓶到他跟前,“你看,我插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