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洗手间里，唯有水流声哗哗不停。
硕大的镜子里，男人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放松地吐了出来，另一只手玩着打火机，註视着前面低着头依然在洗手的青年，“你挺能耐的，居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待了四年。”
他含着烟，很是敷衍地鼓了鼓掌，“也对，有老校长帮你，想糊弄糊弄我这种小老百姓还不容易？”
牧余关了水，从一边的纸盒子里抽了纸，慢慢地擦着手。
男人註视着他，忽地拧眉，啧了一声，“不是藏得挺好的嘛，怎么又自己跳出来了？”
牧余把纸扔进垃圾桶里，才看向一直打量着他的男人，冷笑了一声，“牧盛，你以为我会一直怕你，躲你躲到死？”
牧盛看笑话似的，“行啊，四年不见，长胆子了。怎么，以为是个小网红了，有了几个小粉丝，就能对付我了？拿着刀都杀不死人的孬种，突然又长了蛋了？”
说着这话，他就走上前，一脚踹翻了牧余脚边的垃圾桶，微低头看着牧余，声音压低了些，“嘿，这正好，让我摸摸看。”
他伸手就往牧余下|身探去。
牧余啪地一下猛地把他的手拍开，狠狠一推就把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牧盛的脸色刷地沈了下来，反手把烟按在了隔间的门上，打火机塞进裤兜里，“四年了还没学乖，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他一大步上前同样狠狠一推，牧余一退尾椎就狠狠撞在了后面的洗手臺上。
“让老子好好艹一顿，然后把你的变态告诉你那些粉丝，看谁还看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傻逼！”他双手拢起要抱住牧余，脸上的神情变得扭曲起来。
牧余微矮身，在他手臂间滑了出去，反手就是重重的一拳擂在他的肋骨上。
“艹！”牧盛骂了一句娘，捂着肋骨回头看着正紧盯着他的牧余，“你还敢打我！我弄死你他妈的小贱种！”
牧盛整个人扑了过来，伸手就抓住了牧余的一边肩膀，握手成拳狠狠捣向他的肚子。
牧余眼中狠厉一闪而过，袖中刀刃尖端已经探出手指缝，伸手就捅向了牧盛的胸口。身体里膨胀的恨意让他此刻血液滚烫，眼睛发红，额头上汗瞬间冒了一层。
下一秒，牧盛却是远远地摔在了地上，抱着胳膊痛嚎了起来。
眼前突然大亮，牧余一怔，手里的小刀暴露在灯光下，却没有了目标。
他抬头一看，身边突兀地站了一个人，这人往牧盛那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他，待看到他手里的刀，原本皱着的眉头挑了挑，像是刚刚认识他似的。
“谢……柘。”牧余低低地，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人的突然出现，“谢柘。”
谢柘没出声，躺着的牧盛爬了起来，讽刺地笑，“哦，这又是你的新姘头了。了不得，还会护着你这个死变态了。”
牧余手里的刀紧了紧，一道鲜血顺着手指汇到指间。
他眼神闪闪烁烁，好半晌才对上谢柘的目光，“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解决。”
谢柘瞇了瞇眼，“如果要弄死，最好先清个场。”
他声音过于冷淡，仿佛杀个人就是踩死个蚂蚁。牧盛搞不清他的身份，却还是被这冷激的抖了抖，身体洩露出一丝紧张。
在这种气氛里，牧余却扬了扬嘴角，“不用。”
谢柘撇撇嘴，似乎觉得有点无聊，挥手就朝外头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牧余又扬了扬嘴角，手里的小刀在掌心一转就消失不见，看着对面那个瘦高的男人，“你以为我怕你吗？”
牧盛余光註意着洗手间的入口，不屑地道，“我差一点就上了你，那天你哭得死去活来，跑出去躲了整整四年不敢回去，这叫不怕我？”
牧余轻轻嘆了口气，“是啊，我是哭了。我是真的怕啊，就怕当时手里的刀控制不住就插进了你心口里，搭上了我自己，爷爷就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牧盛听着他温和吐出的字眼，听见他指端淌下来的血嗒落在地上。一时后脊背一阵发凉，一种危险的感觉入侵过来，像是寒夜里的雾，瞬间将人吞噬。他有些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懦弱贱种的青年，脚下忍不住往出口退了退。
牧余又笑了下，“我是走了四年，可是我没躲。你玩电脑的时候，没註意过屏幕上跳出来的红叉吗？走小巷的时候，没被套过麻袋吗？不是骑个车还翻到沟里去磕破了脑袋吗？”
牧盛脸色铁青，“你怎么知道？！……是你？怎么可能？！”
牧余又抽了张纸，把掌心的口子随便地包起来。
“行了，还有人在等我，就不废话了。”牧余深呼了一口气，“你也别想着逃了，我顶多打你一顿，但出了这个门，你就死定了。”
牧盛瞳孔放大，呼吸粗重起来，“我只要抓住你，不怕他不放我走。”
他趁着牧余还在整理包手的纸，突然手指就朝着他脖子处掐了过去，这时候眼中只剩下残忍和凶狠。
牧余低喃一声，“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