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悦轻手轻脚地卸下了季衍的外套,终于看到了他腰间所别的工具包。
工具包被河水浸泡,宫悦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片剂包装早已溶了,不过几个装着液体的小瓶子周身完好,她在其中找到了可以清洗伤口的药水。
解下季衍胸间的绷带,他胸上的伤口来不及愈合,就已经被暗河泡得发白,每一寸伤口,看得宫悦触目惊心。
季衍皱着眉头,他睡得很不安稳,可却也醒不过来。刚才宫悦还在为不能生火而发愁,季衍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艰难地醒来,可他并没有撑得多久,身上的疲累和肌肉的酸痛让他不得不再次倒下,他实在太累,身乏力竭,只能沈沈睡去。
他的确睡得不安慰,迷迷糊糊的睡梦里,他又来到了上一次的梦境。
鬼郊,无间洞内,他看到自己蜷缩在地上,三四个粗野大汉正对他拳打脚踢,他不知道如何反击,也不会还手,只知道笨拙地抱着头。
看到这一幕的季衍,胸口就像被压上了巨石,沈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又是这个梦,又是这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很想醒来,他不愿看到如此懦弱的自己。可是潜意识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往下看,如上次一样,等到那几个粗野大汉揍得无趣,他们骂骂咧咧了几句之后就愤然而去。
地上的季衍抱着头,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支起身子慢慢地站起来。等他快要站起来之时,突然一只女人的手朝伸了过来。
是的,没错,上一次的梦,季衍从地上站起来的过程中,同样也有一只女人的手朝他伸来,只不过那次的梦境让他太过恍惚,梦境也有些仓促,使得他当时都还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他被人揍得七荤八素,不曾想过会有人来扶他一把,在这冰冷的无间洞里,到底会是谁会对他施与善心?
季衍不知道不清楚,但是他还是对梦中向他伸出手的女人心存感恩。
此刻,又一次梦境,同样的场景再次重现,季衍想看清她的脸。看着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白皙纤细,他缓缓抬头,正要看清女人的脸庞之时,一道刺眼的光慌得他睁不开眼,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无间洞了。
这里,换作了一间宽敞的大厅,季衍站在大门口,门口是一群人的排队长龙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季衍站在人群中,他抬起头看着大门上的牌匾——“无常食堂”。
无间洞,无常食堂,这些都是什么地方?季衍的头有些痛,为什么他会第二次梦到这样奇奇怪怪的场景?
前方的人慢吞吞地向前移动,季衍细心观察了一下,他才知道这些人排队是为了打饭,只是让他不解的是,这些人所领取的“饭”居然是一把香,他们手中的香已经点燃,并散发着让季衍感到饥饿的味道。
这些都是什么啊……
季衍不明所以,当排到他的时候,他自己也鬼使神差地领了一把香。他看着周围的人,便看到领了香的人都蹲在角落里闻着这些香火的味道,每吸一口香火味,他们的神色都变得非常满足,就像品尝了山珍海味一样。
梦境里的季衍就像电影里的角色,他的一举一动不受正在做着梦的季衍控制,梦里的季衍拿着香,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无常食堂,他似乎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享用这份“美餐”。
季衍来到食堂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他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香火,却没发现有几个粗野大汉已经尾随而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香火,这是他在无间洞辛苦挖掘萤晶玉所获得的酬劳,也正是这手中的香火,他吸一下闻一下都能让他饱腹,这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食粮。
微风轻轻吹着,黑色笼罩下的无间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是静谧,就像大地万物都在沈睡,季衍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涌来的危机。
他捧着香,正准备闻一闻的时候,身后的几个男人突然蹦了出来,趁季衍没註意直接将他手中的香夺走,甚至,他们伸出手一把将季衍推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看到梦中的自己又被人欺凌,季衍心中的怒火莫名被点燃,他还发现,这些个抢走他香的人正是无间洞揍他的那几个!
为什么又是他们?季衍是曾经得罪过他们吗?为什么非要对他针对到这样的地步?
季衍想不明白,不过看到地上的自己又是那么的怯弱无力,他更看不明白。
被推到在地上的季衍,看到手中的“食物”被抢,潜意识地伸手去拉住了一个大汉的脚。
难道,梦中的自己在这个时候终于学会抵抗和反击了?见到此状的季衍有些期待,可那大汉扭过头来,满目狰狞,看着地上的季衍,充满了厌恶和不屑,“想拦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性!死哑巴!”
死哑巴……
季衍在梦里居然是个哑巴?梦境还真是奇怪,甚至有些无厘头。
被叫做“死哑巴”的季衍根本没有被大汉的话语吓到,而是已然不松开手,大汉想迈出步子,可他如何使力都无法将腿从季衍的手中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