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悦把季衍从地下暗格扶到了卧室。
“我没事,这点伤,我可以自己处理。”
当宫悦快要把季衍扶到床前的时候,季衍却轻轻挣脱了宫悦的手,一人支着身子走向了正厅。
宫悦摊开手心,上面全是季衍的血迹,她愈发担心,季衍这个样子,真的能自己处理伤口吗?
“如果你非想帮我,就把桌上的药箱拿到卫生间来。”
季衍的声音轻飘飘的,宫悦走向正厅拿起药箱的时候,季衍人已经在卫生间里了。
他打算在卫生间里处理伤口,宫悦将药箱放在洗手臺上,她看到季衍被血液浸湿的制服,心臟就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有些发疼,她稳住了自己的话音,伸出手正欲帮季衍解开领口的纽扣,“让我来吧。”
季衍却握住了季衍伸过来的手,他抬起眉,脸色泛白,嘴唇干涸,“……出去。”
“可是……”可是你的声音都那么软弱无力了,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这些话,宫悦还没说出口,季衍的眉头拧作一团,“非要我轰你出去?”
语气生硬的季衍松开了手,宫悦下意识收回,只能照办。
她走出卫生间,季衍已经将门关上,没过多久,宫悦的身后便传来了季衍强忍痛苦的闷哼声,他深深倒抽了几口凉气,而后又让这些气息从鼻尖中呼出来,克制,隐忍,就连呼吸听起来都尤为艰难。
宫悦紧蹙着眉头,双手无处安放。
在宫悦未知的那十几个小时里,季衍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
她不敢多问,就算问了,兴许季衍也不会说。
她就这么静静地守在门外,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她听着季衍的闷哼,无法想象他一个人该如何给自己包扎伤口。
“季衍,你现在怎么样?”宫悦伏在卫生间门上,想看清里面的状况。
没多久,季衍淡淡应了一声,“好的很。”
宫悦之前并没看错,季衍右胸前浸出了不少的血液,而她现在的手心上沾着的也是他的血。刚才的季衍,在地下暗格,瘫坐在地上,仰头靠着墻,宫悦没有忘记,当时他的脸是有多惨白,气息是有多微弱……而且,卫生间传来季衍的闷哼,难道,他不会疼吗?
他会疼,他当然会疼。
可是他似乎不愿意接受宫悦的帮助。
这让宫悦很郁闷,更会让她感觉到自己无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卫生间传来了花洒淋向地板的声音。
季衍这是弄好了?
宫悦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却听到卫生间传来了动静,好像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季衍?”
宫悦唤了一声,季衍却没有回应。
等到半分钟,宫悦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扭开了卫生间门把手,下一刻,宫悦所看到的让她整个人都震慑了一下。
卫生间里,季衍的手还握着花洒,地板上的血迹还未被冲洗干凈,而季衍则已经倒在了地板上,双眼紧闭。
宫悦一下子有些惊慌,她连忙关闭了花洒,生怕花洒所喷出的水溅到季衍的身上。
季衍右边胸膛受伤的部位已经缠上了绷带,裸露的上身,硬实的肌肉恰到好处,宫悦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欣赏,只得拼足了力气把季衍扶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季衍,虽然血已经被他自个儿止住了,但他失血过多,此刻面如白纸。
宫悦见他如此,跑出卧室,又很快折返了回来,将药箱带进了卧室,她跪在床前,手忙脚乱地翻着药,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发出声响,季衍的眉头重重皱了一下,“不用……找药,我该吃的……都吃了,你……歇会儿。”
“我,我想做点什么,想让你恢覆得快一点。”宫悦伏在床前,顺便帮季衍掖了掖被角。
季衍并未睁眼,但是宫悦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你太闹腾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他许是没了力气,话音绵软,听起来并无责备之意。
这就让宫悦很尴尬了,她缩在床边,不打算再说什么。
“你打算……在床下睡?”闭着双眼的季衍就像是能看到此刻的宫悦一样,虽然重伤中,但他还没有睡着,此刻反而较之前有了些许精神。
宫悦抬着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季衍的睡颜,曾经清晰的下颚线也变得柔和,只是那眉头仿佛永远都会那么皱着,难以得到舒卷。
宫悦真想伸出手去为他抚平。
“不在床下睡,难道你让我到床上睡?”宫悦说到这,已经开始眼巴巴地看着季衍,希望下一刻得到他的允许。
空气很安静,季衍的气息也变得平稳,他只是轻轻的、淡淡的,来了一句,“想得倒美。”他的如蝉翼的睫毛在这时微微颤动,而后又缓缓道出,“衣柜里有干凈的被褥,你……自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