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将那滴眼泪卷入口中，舌尖传来的滚烫和苦涩让他清醒的意识到，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愉悦。
喜悦与悲痛交织的一方天地间，只有他和她。
他们在红账外。
他和她在红帐内。
轻薄的纱帐挡不住外面那些人轻蔑戏谑的目光，但是百裏赫不在乎。
百裏赫不在乎，是因为他知道，这场戏的主角并不是他。
他只是昀息用来摧毁她的一个工具，这个工具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她大口的喘着气，随着发丝变白，随着他的动作，她眼底的光亮慢慢变弱，逐渐熄灭，变得黝黑且深不见底。
杜月钲睁着眼，最后也不在挣扎，仿佛已经接受了，但是她的眼睛始终望着天空，隔着一层红纱，也看不清那天阴沈的云和雾蒙蒙的天。
百裏赫觉得，昀息好像成功了，他成功把她眼裏的那抹光灭掉了。
而他，是帮凶。
百裏赫那瞬间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想起来，其实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杜月钲还挺信赖他的，也对他很有好感。后来很快的，被他亲手碎掉了。
但是那个时候，都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高高的祭司王座上，那个时候，他已经成为了神宫和琉国名副其实的掌控者很长时间了。
就很突然的，他就想到了红帐之日，那天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是失去了她。他再也不会有进入她心门的机会。
他以为是第一次背叛她的时候，就已经失去再有打开她心上那把锁的机会，但是不是的，实际上，是在这一天，才彻底失去的。
这些要再过很长时间，几年，甚至十几年，百裏赫才会知道。
而现在的他们，还在昀息的威逼之下，做着不情愿做的事情，演着不情愿的戏，图谋着杀掉共同的敌人。
要抓紧时间了。
还有五个月。昀息会等孩子生下来，让她养着，养一段时间后，养出感情了，就是它被夺走的时候。
为了保证这个孩子平安降世，昀息让百裏赫盯着她。
百裏赫再恨不得杀了昀息，把柄消失之前，也不得不听他的话。而且这件事，对百裏赫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
整场事件的受害者，只有杜月钲。
杜月钲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尽管她已经进步很快了，但是不够，还是不够。这点进步，不足以让她逃出去，不足以让她掀翻神宫。于是她只能找又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
百裏赫的武功比昀息高，他现在在神宫的威望直逼昀息，他还有另一个，圣子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他和她一样，都恨不得昀息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实力扩张快到惊人，虽然还是不如昀息，但是足够他掀翻昀息。
昀息也知道百裏赫的影响力，他也害怕，所以他想办法让百裏赫的性命和杜月钲绑到一起。杜月钲没有武功也可以杀很多人，但是没有内力的她，永远不是昀息的对手，若不是要用到她，昀息其实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她的性命，无论她进步多少。
昀息是仅次于百裏赫的高手。不，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的武功也比昀息高，但是在他没有成为正常人之前，没人把他算在内。
所有杜月钲不能做到的，百裏赫都可以做到。
那么杜月钲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让百裏赫的把柄消失，或者治好那个把柄，让把柄不再是把柄，而是成为助力。
杜月钲自从假意答应昀息以来，借口要查东西，几乎把神宫所有的书籍手札都搬到了凤凰明王殿，这也是昀息默许的，毕竟昀息要做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就连她的师傅，也没有办法做到。
在杜月钲出现之前，最有可能完成这件事的是司仪景。
司仪景不在，那就只有杜月钲最有可能完成那件事。这是昀息把她的性命留到现在，还允许她多番挑衅的唯一理由。
杜月钲翻遍了神宫的孤本书籍，对治好那个人已经有了一点方向，但是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还需要时间。
现在她怀孕了，如果她不准备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她狠狠心，弄掉它，或者就算生出来了，她像百裏赫一样，不管它的死活，那时间上就没有那么紧迫。
但是昀息看人还是准的。
杜月钲能一碗堕胎药让腹中胎儿消失，那么百裏赫这几个月常伴在她身侧的目的，就是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孩子生下来了，在放在身边养一段时间，杜月钲还能狠下心吗？
昀息其实不知道，但是他在赌。
赌这个百般折磨之下都没有失去人性的女子，和从小在神宫长大的人是不同的，他赌她和司仪景一样心软，赌她舍不得。
这其实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註释：1“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和“圣洁者堕落，禁欲者高潮”这两句话均出自抖音网络。如有具体出处，请留言作者，看到会及时更正。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写就能被锁，偏偏这两章还是写得最顺畅的，然后就被锁了，稍微改了一下，但是感觉变了味儿，大家凑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