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经过这些天的洗礼,赵哲其实隐约有了一些猜想,但对一个直男来说,亲眼所见与想象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尤其这个画面的主角还是他平时生人勿近的老板。
虽然刚才看到的场景其实算不上多么出格,赵哲却依旧无法掩饰内心的地震,他一边平覆心情,一边磕磕巴巴为自己解释。
“寻、寻哥,裴先生说和你约了晚饭,我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带他来找你了。”
“来的刚好,我们这边也结束了。”迟言对着裴明臻的方向笑了笑。
他抬手看了下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耽误你们晚饭的时间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工作上的事比较重要。”裴明臻已经走了进来,面露担心,“刚才听到阿寻说你发烧了,不要紧吧。”
“哦,可能吧,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迟言不以为意地说。
裴明臻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本来还说想请你一起吃晚饭的。”
迟言仔细合上琴盖,站起来,“你们先走吧,钥匙在我手上,我来锁门。”
“你等下。”姜寻却按住他,视线转向裴明臻。
“抱歉师兄,晚上没办法跟你一起了。他病了,我不太放心。”
迟言愕然看着姜寻,他根本没料到姜寻会这样说,下意识就反驳道:“我不需要。”
“你明天上午还有两场戏,不想耽误进度就别逞强。”姜寻语气不容拒绝。
迟言楞了楞,抿着唇不说话。
裴明臻看着两人,眼神暗下来,对着姜寻半似玩笑道:“好吧,毕竟也是为了你的剧着想。那你下次要请我吃秀城最难排队的餐厅啊,我中午就没吃饭,又等你到现在,胃都饿疼了。”
“不用下次。”迟言忽然开口,笑容真诚,“我也很饿,大家一起吃吧。”
赵哲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居然和老板、还有老板的两个好朋友一起坐在了同一张桌上吃饭。
店是老板选的,典型的养生粤菜,因为另外两人一个疑似发烧,一个疑似胃痛。
入座时,迟言哥主动和他坐在了一侧,老板则坐在了他对面。
赵哲有点想哭,明明是又贵又美味的食物,为什么他却吃得食不知味。
迟言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刚才坐了一会儿车,头更加疼了,身上也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他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在发烧。
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又灌下一碗热汤,他软软靠在椅背上,发红的眼尾微微耷拉着,静静註视着对面的两个人。
本以为会出现的亲密交谈或者相互布菜都没有出现,这两个人都似乎怀着心事,各吃各的,令餐桌上十分沈闷。
迟言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提出一起吃饭的建议。
或许是发烧使得脑子不太清白,又或许是姜寻突然的偏向让自己有些飘了,于是在那一剎萌生出了某些阴暗、挑衅的念头。
而等到现在被餐厅暖色调的灯一照,看着裴明臻俊秀而纤弱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无力。
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是想证明些什么,还是期待能看看裴明臻的笑话?
先不说这些想法是不是切合实际,可这真的是自己需要的吗?
迟言用冰凉的掌心撑住灼热的额头,觉得开始有些晕眩。
果然抱着恶意做事就是自我折磨,一早回酒店躺着不香么。
他正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忽然听到姜寻开口。
“我吃好了,你们继续吃。”姜寻放下筷子,站起身,“我稍微失陪一下。”
赵哲连忙放下手中的排骨:“那我先去结账。”
桌上只剩下迟言和裴明臻。
两个人其实都吃得差不多了,迟言拿了纸巾擦嘴。
“忘记问了,你们是要拍什么戏啊,刚才阿寻身上的校服把我吓了一跳。”裴明臻突然道。
迟言放下纸巾,言简意赅:“男主关于高中时期的回忆。”
“高中啊……”裴明臻目光变得温柔起来,“我和阿寻刚认识时他应该就十七八岁,那时候也是一副酷酷冷冷的样子,让他喊我师兄一开始还挺不情愿,没想到接近以后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男孩子。”
又来了。
说实在的,他和姜寻之间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们认识好多年了。”迟言只能捧场地回答。
裴明臻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才说:“是啊,时间过得真挺快,有时候我会想,当初要是没出国就好了,我和阿寻就不会因此而生分了许久,有些事也许就不一样了。”
“不会吧,感觉裴先生和姜寻的感情依旧很好啊,我从没见他有过其他像你一样要好的朋友。”迟言淡然接话,重音不经意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