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错乱
迟言拿着大衣去到片场，剧组正在做开拍准备。
这场戏发生在教室裏，时间是开学以后没多久的秋天，迟言从窗边望去，已经有一批学生群演坐在裏面了。
姜寻却没进去，靠着教室门外的墻在看剧本，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虽然教室裏开了暖气，但在门外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迟言上前，姜寻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看他。
迟言忙把手上大衣送过去：“谢谢你的衣服，你要不要穿上。”
姜寻没接，反而收了剧本，放在了男人手中的衣服上。
“暂时用不上，帮我拿着。”
他声音微沈悦耳，说完对着迟言笑了笑，转身进了教室。
教室裏马上传来一阵喧哗声，迟言听到那批临时找的学生群演裏有人大着胆子说：“姜神，等拍完可以找你签名吗？我为了这个名额翘了一下午的课，群演费也没要呢。”
“没翘课的可以。”姜寻的声音。
学生们大笑起来。
迟言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衣服和剧本，没自察地，唇角也浮现一个模糊的弧度。
迟言跟在周导旁边看着这场戏拍完。
短暂休息，姜寻快步朝他们走过来，赵哲迎上去给他送了水，他喝了几口，看向迟言。
迟言楞了楞，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竟然一直抱着姜寻的衣服，本来是应该拿给赵哲的。
他赶紧把衣服递过去，姜寻说了声“谢谢”，然后将衣服披在了身上，坐到他和周导中间，说要要看刚才拍的镜头。
两个人几乎是紧挨着，迟言立刻感受到了比大衣上更为清晰而鲜活的雪天森林的气息，是独属于姜寻这个人的。
喉咙忽然有些发痒，迟言站起来，想去喝一点水。
回来时姜寻还坐在原地，有个工作人员对周导说着什么，周导的眉头微微皱着。
迟言走近听了个大概，本来有场戏计划今天要拍，结果那个演员出了车祸最近都演不了了。
并不是多覆杂的戏，一共两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是男主的回忆，大致情节是高中生男主打工路过钢琴行，被裏面的琴声吸引，与那位弹琴的钢琴老师展开了一段对话，老师的话让男主很受震动，本就热爱音乐的他从而萌发了对音乐这条路的执念。
第二个场景是男主功成名就以后，回家乡时偶然再次路过那个琴行，那名钢琴老师依旧坐在店裏，男主走进琴行，邀请老师共同弹奏了一曲，镜头拉远，同回忆裏的场景遥相呼应，喻示着男主的初心未变。
出事的演员演的就是这名钢琴老师，两场戏裏给到他的正脸镜头加起来估计不会超过两分钟，臺词也就几句话。
原本计划是利用学校的琴房作为拍摄场地，所以在学校的这几天就要把这两场戏给拍了，但是现在演员出了事，只能赶紧找个人替上。
“年龄形象相符还要会弹钢琴……”周导沈吟着，“这么少的戏份，我也不太好临时找别的演员救场了，要不就咱们剧组裏找个差不多的人顶一顶吧。”
“确定吗？”姜寻语气认真，“如果只需要条件符合的话，那我觉得迟编就可以。”
莫名被cue的迟言惊得楞住：“我？演戏？”
周导看向迟言，眼睛亮了亮：“可以啊，迟编形象不错，年纪也适合，钢琴水平怎么样？”
提到钢琴水平，迟言脑海裏突然闪现方才午睡时做的那个梦。
不会吧，这么快就梦境照进现实了？可那是个噩梦啊。
梦裏羞愤难堪的感觉涌了上来，他当即就摇了摇头：“别了，我钢琴不太行。”
周导说：“也不是非要老师水准的，反正后面会配音，只要弹得看不出差错就行了。”
迟言仍是摇头。
周导只能又想了想，说：“姜老师不是j音毕业的吗，有没有认识的符合条件的老师能来客串一下？”
迟言听了呼吸一滞，他看向姜寻，只见姜寻脸上浮现思索的神色。
一旁跟周导汇报的工作人员道：“姜老师，中午来找你的那个老师朋友感觉就挺符合的啊，不知道——”
“我可以。”迟言突然开口。
众人都看过来，他不好意思道：“我又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毕竟臺词人设我都很熟，比其他人来要省事一些。只是需要给我点时间熟悉钢琴，我好久没弹了。”
周导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上午拍没问题吧。明天是晴天，上午阳光刚好照到琴房。”
“没问题。”迟言回应。
……
迟言坐到钢琴前，才发觉自己手心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因为版权问题，剧裏的钢琴曲用的是他原创歌曲裏的一段旋律。
乐谱早已熟于胸中，他试着弹了一段，相比起梦裏的魔音灌耳，现实裏其实要好得太多。
他这几年并不算完全荒废着，虽然没有买琴，但家附近的琴行老板已经是他的老熟人了，是以还是保持了一定的手感，只是和专业学过的人来比肯定是不够看的。